第423章 左撇子改了右手!顾长清:月亮,就在皇上枕边(2/2)
他不是给这个孩子取名。
是让这个孩子替另外三个人活。
偏殿里安静了很久。
顾长清站起来。
走到窗边。
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
他现在在哪?
冷锋答:值房空了。被窝是冷的。走了至少一个时辰。
顾长清看着窗外。
手指在窗框上敲了两下。
后院那具尸体。
安宁杀了人之后,把口袋里太后的绑带和迷药留着没拿走。
他不需要那些东西。
但他拿走了另一样。
自己的铜钱。
放进去,是想标记任务完成。
拿走,是改了主意。
一个被驯养了十年的死士,在第一次自己杀人之后,犹豫了。
鞋底的石灰糯米浆。
乾清宫西暖阁。
先帝封存旧物之地。
他不是在逃。
他去取了什么。
取完之后——太庙。
顾长清转身。
冷锋一愣:为什么是太庙?
乾清宫封存的是先帝密物。
他拿起袖中短刃。
齐怀璧教他的最后一步——送完东西,就能回家。”
“送到哪里?送到齐怀璧的终点。
翻身出门。
柳如是跟上来。
马蹄急促,两匹马几乎并肩。
你打算怎么带他走?
柳如是开口,他不信任任何人。
风灌进嘴里。
深秋的冷。
顾长清没有立刻答。
看他见到我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一息。
怕——说明齐怀璧打过他。能救。
不怕——说明齐怀璧对他笑过。更难。
柳如是听懂了。
被打的人恨笼子。
被笑过的人——会想回笼子。
……
慈宁宫。
佛堂。
魏安跪在蒲团后方三步远的位置。
膝盖贴着冰冷的金砖。
阿月跑了。人死了。绑带和迷药还在尸体口袋里。
太后手中佛珠停了。
一息。
两息。
三息。
他杀了人?
“是。后脑一击。没半点拖泥带水。”
太后的右手食指在微微震颤。
药断了三天的第一个症状。
她攥成拳。
指节泛白。
佛珠重新转动。
魏安又添了一句:太庙那边盯了两天的人,要不要收回来?
佛珠转了一圈。
不收。加人。
她顿了半息。
不用活的了。
三个字。
比之前所有的命令都轻。
轻得像佛前的灯芯断了一截。
魏安的额头贴回金砖。
她本来是想把那个孩子带回来的。
养了六年的东西,不该轻易废。
但现在不一样了。
一个敢杀人的棋子,就不再是棋子了。
……
太庙。
石阶最高一级。
一个瘦小的身影蹲在那里。
灰色短褂。
光脚。
手里攥着什么东西。
攥得指节泛白,又松开。
又攥紧。
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
任务完成了。
铜钱该放在太庙的——可他拿走了。
先生教的规矩是送完东西就能回家。
但他杀了人。
先生没教过杀完人之后站哪。
指令链断了。
他停在原地。
像一台被拔掉了钥匙的机关。
安宁听见了脚步声。
慢慢转过头。
顾长清停在石阶下。
没上去。
少年的脸很瘦。
眼睛很大。
嘴角微微上翘。
不是笑。
是练过一万遍的弧度。
他看着顾长清。
不怕。
顾长清心里沉了一下。
不怕——比怕,难一万倍。
先生说,你会来。
声音很轻。
轻到像风。
顾长清没有动。
先生还说了什么?
安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心有一枚铜钱。
边缘刻着极细的纹路。
他攥了一下。
又松开。
先生说,送完最后一碗汤,就能回……
他的声音断了。
嘴唇动了两下。
那个字没出来。
顾长清接上去。
安宁的肩膀缩了一下。
像被这个字烫到了。
铜钱从指尖滑落,叮当一声弹在石阶上。
滚了两圈。
停住。
月光照在铜钱正面。
上面刻着一个字。
顾长清弯腰捡起铜钱。
翻到背面。
一道极细的划痕。
不是磨损。
是故意刻的。
一条横线。
十三司旧档暗语——此案存疑,待翻。
齐怀璧不是要给德王翻案。
他是在告诉顾长清:太后恨了宇文家三十年的理由——可能是假的。
顾长清把铜钱攥进掌心。
他没有说这些。
他只是看着安宁。
你杀了那个人之后,为什么没跑?
安宁的手指在膝盖上画了一个不完整的弧线。
无意识的动作。
先生说……你来了就有人接我。
如果我没来呢?
安宁沉默了。
很久。
那我就坐着。
不是服从。
不是等待指令。
是一个从来没有自己做过决定的人,在第一次做了决定之后。
不知道下一步怎么走。
顾长清往上走了一步。
只一步。
我不是先生。
安宁看着他。
我不会教你该站哪。
又一步。
但我能告诉你一件事——
第三步。
他和安宁之间只剩两级石阶。
你今晚杀了那个人,不是因为先生教你的。
安宁的嘴唇动了一下。
先生从没教过你杀人。
少年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顾长清的声音很轻。
那是你自己的决定。
安宁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住了。
弧线画了一半。
没有画完。
他低下头。
肩膀在抖。
柳如是站在石阶下,手无声地按在了腰间短刃上。
因为少年身后的黑暗里——有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
安宁没有回头。
他只是慢慢站了起来。
先生说,如果你来了,他们也会来。
他停了一下。
嘴唇动了两次才发出声。
先生没说……
又停了。
……我站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