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湖(1/2)
沉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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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蕪被突然的質問驚的一激靈。
不過,她頭也沒擡就知道是誰,當下不慌不忙,面不改色地張口就來:“這老樹頭诓我去美人窟,我正在讨回公道呢。”
若蕪說的也是實話。昨日君澤為這事向她發難,少不得有這老樹頭的功勞,這面目慈善的小老頭子可不無辜。
老樹頭一陣驚悚,臉都變了色,忙道:“沒有的事,若蕪仙子誤會啦!我怎麽會诓騙仙子!那些狼妖确是愛逛美人窟!”
君澤長臂一撈,若蕪就被他拎了起來。
他冷冷瞥了眼老樹頭,命令道:“沒有下次。”
若蕪只覺腰間多了只手掌,背後遠遠的,還能聽見老樹頭在頑強地空口辯解,“君、君澤大人聽我解釋啊!老身冤枉吶……”
“……”
還敢喊冤,這分明是不知悔改。若蕪郁郁拍開腰間鐵掌。
拍不開。
真是頭驢。
若蕪懷裏捧着一大袋果子,見君澤低頭看來,便好心好意舉了個果子,問道:“吃嗎?”
“……”
君澤似愣了片刻,萬分嫌棄地轉過了頭。
然後若蕪就聽見他略帶嘲笑的語氣。
君澤:“吃這個,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妖族虐待你們天界仙官。”
若蕪:“……”
不知道說什麽,什麽也不想說了。他這張淩厲小嘴只學會了怎麽下刀子。在他看不見的地方,若蕪翻了個白眼。
想宴客就直說。
非得上升到兩族之間芥蒂未消的層面上。
真是頭驢。
酒樓裏香氣四溢。
扶柔在酒樓的露天敞臺,設了一桌菜肴,擡頭便見君澤逮了條人走來,白睫微顫,笑盈盈道:“若蕪仙子今日在無影窖可有何收獲?”
被某人摁在椅子上,若蕪努了努懷裏的油紙袋,無所謂地道:“不過買了些玉石和果子罷了,還未來得及細細游玩一番,待明日再去仔細逛逛。”
這無影窖上的魚龍混雜的攤販實在太多,壓根沒來得及逛完。有許多東西是典籍上沒見過的,于她這種過慣清淡日子的小仙官來說,确實稀奇得很。
扶柔打眼看了看那果子,笑道:“這果子雖會削弱食用者的水性,倒是無傷身元。不過妖山果類繁多,有的食之做噩夢,有的食之令人迷航,還有些……總之,若蕪仙子可要辨認清楚,以後莫要誤食了。”
若蕪點了點頭,道:“原來如此,多謝提醒啦。”
說罷,又啃了口果子。
這一副無所謂的模樣,看得君澤直皺眉。
“砰!”
君澤:“吃你的飯。”
若蕪無語看着面前砸來的一碗飯。
又怎麽他了。
扶柔:“阿澤,今日混入無影窖之人,可有查到?”
君澤:“大概是進來采買妖貨的,還未入山就溜走了。”
這二人倒是心大,非得當着她這個外族人的面聊這些事。若蕪插話也不是,偷聽也不是,只得埋頭苦吃,權當聽不見。
扶柔:“自孚玉獸之事後,萬妖山設結,外族人入山不似從前自由,多有采買之人,想是并無惡意。”
扶柔與孚玉獸頗有淵源,許是知道些內情。若蕪便問:“扶柔可聽聞坊間孚玉獸的傳聞?”
君澤擡了下手,冷淡道:“仙官大人對我妖族之事還真是關心備至。”
話音剛落,若蕪嘴裏就被塞了個東西,不由橫眉豎起。正要發作,卻發覺嘴裏是個糯皮果,牙齒咬下的裂口裏甜脆甜脆的,不由戳進嘴裏嚼了嚼,怪鮮甜。便又夾了顆糯皮果咬開,裏面是脆桃仁餡料。
“阿澤,無妨。”扶柔又道:“此事說來也是機緣巧合,我幼時曾受孚玉獸庇護,才得以化劫成人。孚玉獸孕有一子,因此小孚玉獸幼時,常與我作伴玩耍。”
原來是手帕交。若蕪心忖,夫諸鹿本也是靈澤澄澈之獸,又因同長鹿角,許是孚玉獸将他認作同類陪伴,也是情有可原。
扶柔:“有一日,我與小孚玉獸玩耍歸來,半道聽見大孚玉獸凄厲哀嚎的聲音,匆忙趕到之時,卻見一人跪在一地藍泊之中,尚未來得及辨得形貌,那人便帶着孚玉獸的屍骨消形逃離而去。”
若蕪:“是那人殺害了孚玉獸?”
扶柔點點頭,“後來我查看那藍色血泊,周圍有幾處為蛇族鱗片,想是争鬥時留下的。”
若蕪聞言,看了一眼君澤。
果不其然,她被君澤惡狠狠瞪了回去。
懷疑一下也不行。
小氣。
若蕪:“原來小孚玉獸是因此懼怕蛇氣。既是蛇族所為,坊間為何……”
為何要嫁禍到仙雲天族頭上。
扶柔知她所指,依舊好脾氣地道:“若蕪仙子可知孚玉獸是淨澤靈獸?”
若蕪脫口而出:“自然是知……”
知曉。
聲音戛然而止。
典籍上自然是記載了孚玉獸的淨澤之力,孚玉獸駐留的地方,渾濁之息會變得澄澈,久而久之,便成了靈氣充盈之地。然而,典籍中的後一點,卻少為人所提及,淨澤,不僅是淨天地之澤,亦可淨化妖魔之澤。蛇妖若剖了孚玉獸的元丹,淨化自己的妖丹,那他的妖丹便與若蕪的天生元丹一樣,澄澈清華不含一絲濁氣,皆是靈澤純淨之息。
如此費盡心機洗丹之人自然不是因觊觎妖族之權,多半是要走修仙的路子。妖修正道亦可成仙,雖少有妖修此道,但并非沒有先例。若洗淨妖丹再入仙雲,便與天生仙人一般無二,繞是親爹親娘來辨妖丹,怕也是辨不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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