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渡(1/2)
争渡
“沈屹說你沒吃飽,來,剛蒸出來的饅頭。”
向寒誦說話的聲音比平時提高了好幾個分貝。
圍坐在篝火旁的人堆中立着一個高大的身影,男人們依舊唠着嗑吃着飯,沒人留意這邊。
一關上門,向寒誦就壓低聲音快速道:“沈屹說你不大舒服,讓我來和你聊聊,王嫂子才放我走的,快。”
秦臻立馬解開棉襖扣子,和向寒誦互換了衣服。
她盤好頭發,接過向寒誦遞來的高清夜視儀瞳片戴好,對着外面測試了一下視力情況。
這是所裏配備的便攜夜視儀器,配有紅外、環境數據采集和變焦功能,只是對視網膜神經負擔太大,不能長時間使用。
确認裝備無誤後,秦臻對着背靠窗玻璃的向寒誦豎了個大拇指,轉身出了屋子。
兩人身高差不多,黑暗中根本看不清誰是誰。
秦臻揣着手往廚房方向走,走到一個完全黑暗的角落裏,她回頭看了一眼院落中的人群。
他們依舊和沈屹說着話,聊得熱火朝天,一張張笑臉在火光中忽明忽暗。
秦臻不再猶豫,立馬助跑攀上牆頭,一個引體翻身落在了院牆外。
老式的平房屋檐上都是黏土燒成的青瓦,風大雨急時都稀裏嘩啦作響。若是一個成年人走上去,必定會引起注意。
所以哪怕甘泉堂的院牆非常高,她也選擇從院外繞過去。
走到院牆外,依山修建的位置剛好可以作為落腳點,秦臻輕松一蹬地就躍上了牆頭。
這裏應該是甘泉堂正廳的背面,秦臻小心翼翼落地,貼着牆根往前探頭,确認甘泉堂內無人後,才奔向院落中。
上午祭祀用的那柱香已經燒得只剩一截香根,然而那股古怪的香味依舊充斥着整個小院。
她蹲在銅盆跟前,利用夜視儀的放大器仔細觀察着眼前的香根。
正常的香根往往殘留一點暗紅,以下全是焦黑,香根以上燃燒過的部分則呈現灰白色,一觸即散。
而眼前這粗壯異常的香根卻完全是黑色,并非赭色或绛色,更準确的描述應該是從黑色深處滲透出一丁點褐色。
湊得越近,那股隐藏在甜膩香味中的焦糊味越發明顯。
秦臻屏住呼吸,試圖用小刀輕輕刮一片下來,但刀刃剛觸碰到香根,手感卻是異常的鈍和韌。
她不得不用了些蠻力,才削下來一小塊。
攤在掌心的碎片自切割處緩緩溢出一股黏稠的深褐色,墜在秦臻的掌心。
那液體冰涼,無需湊近,秦臻也能聞到一股的說不上來的腐臭味。
她的手一抖,碎片就落到了地上。
而切口處還在緩慢地滲着粘稠的一抹液體。
秦臻蹲在那裏,心跳快得像擂鼓,喉嚨裏也莫名其妙泛起一股鐵鏽味。
她遲疑片刻,還是咬着牙将碎片捏起來塞進了衣服的內兜。
“诶,這麽晚了來這裏,岳大爺知道了得罵人!”
院牆外突然響起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驚得秦臻汗毛都豎起來,她一個大跨步沖進正廳,來不及細看就鑽到了擺放食物的長桌下。
不多時,紅布與地面的縫隙間出現兩雙男人的布鞋,兩人前後腳進了正廳。
“你快點。”
“快啥快,吃呀……你沒看都圍着沈大哥說話呢,放心吧,不會有人來這兒的。”
有人拿起長桌上的東西狼吞虎咽吃起來。
另外一人遲疑了一小會兒,也加入了咀嚼的隊伍。
一時之間,整個甘泉堂只有人類咀嚼的聲音。
“诶,這個雞不錯啊,放了一天了還這麽好吃。”
“少拿點,別被看出來。”
“诶,你說,去年王三娘沒了,那李大哥今年還能有媳婦兒不?”
“我哪兒知道,這不岳大爺他們的事嗎?”
“我聽說去年秦家大丫也是被……”
後面的話沒說完。秦臻只能看見其中一雙鞋的鞋尖朝向了院子,又猛地轉回來。
秦大丫?不就是秦婷嗎?
她也是被,被什麽?
想到下午照片上那張純真的笑臉,秦臻無法自控抖了一下,她用指甲掐進掌心才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你關心這個乾啥?趕緊吃,吃完回去了。”
“诶,按說明年就到我了,我這不擔心……是吧。”
“你看王二哥這次不就有婚配嗎,我聽說啊……”這人壓低聲音道出後半句,“去年秦大丫就是和他成婚,結果人沒了。”
“昂,那意思李大哥也得等明年了。唉,我不會要等後年吧?”
“你急什麽?又跑不了,村裏只要沒媳婦兒的人不都會安排上嗎?遲早的事。”
“唉,那我天天看別人回家摟着女人睡,我……你一個人睡得着?你不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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