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次品游戲(1/2)
殘次品游戲
她的手,已經握住了第一把手術刀。
冰冷的金屬貼着掌心,與室內更刺骨的寒意融為一體。
她沒有看林景輝,目光落在操作臺上那些簡陋的器械和臨時從冰櫃循環泵上拆解改裝的管路系統——那将是她的血液透析機。
林景輝很配合地躺了上去,或者說,他別無選擇。
金屬臺面的寒氣透過衣物刺入骨髓,讓他不受控制地打了個寒顫,但那雙墨綠色的瞳孔裏,燃燒着更甚于寒冷的求生火焰。
“阿言。”林念的聲音在空曠的冰庫裏顯得格外清晰,帶着一種手術室裏的絕對冷靜,“槍口,別偏。”
霍一言無聲地移動到操作臺側前方,一個既能完全覆蓋林景輝,又能将冰庫入口納入視野的位置。
她手中的戰術手槍穩穩擡起,幽暗的槍口如同黑洞,牢牢鎖死林景輝的眉心。
即使背上的傷痛讓她額頭冷汗涔涔,持槍的手也未曾顫動分毫。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道冰冷而絕對的威懾。
林念開始動作。
她的手指快而穩,将林景輝的動脈血引出,接入循環泵改裝的濾析裝置。
暗紅的血液在透明管路中奔流,在幽藍的應急燈光下顯得粘稠詭異。
她一邊觀察着濾析出的、帶着細微懸浮顆粒的液體(病毒載體),一邊将冰棺中林建東那珍貴、色澤鮮亮許多的乾細胞源血,通過另一路管路輸入林景輝的靜脈。
沒有麻醉,只有冰冷的液體注入和機器低沉的嗡鳴。
林景輝緊咬着牙關,身體因劇痛和寒冷不住顫抖,但眼睛死死盯着林念,仿佛她是唯一的救贖。
林念的操作行雲流水,但漸漸地,她操控濾析裝置流速的手,微不可查地慢了下來。
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針,在林景輝因痛苦而時而抽搐的肢體上巡視。
“靜脈壓有點高,”她忽然開口,聲音平淡無波,像在陳述一個普通的醫療指标,“右臂桡動脈搏動減弱。可能是之前病毒侵蝕了外周神經血管。”說着,她拿起一把叩診錘,輕輕敲擊林景輝的右側肘關節和膝關節。
林景輝猛地一顫,右臂和右腿出現了不協調的、幅度誇張的反射性抽動。
他的瞳孔瞬間收縮。
“不是自毀程序。”林念的目光從那些異常的反射弧上移開,落回林景輝臉上,聲音壓低,卻字字清晰如冰錐,“是遠程控制的傳感毒素。凱文在你體內埋了‘眼睛’和‘線’。哪裏是薄弱點,哪裏就是信號接收器和發射器。”她頓了頓,看着林景輝眼中驟然加劇的恐懼,“我媽體內的那枚芯片,也是同樣的原理,對吧?物理位置,連接着最敏感的神經節點……脊髓第三節,C3。那是控制呼吸肌的關鍵。”
林景輝嘴唇哆嗦着,沒有承認,但瞬間蒼白的臉色和眼中一閃而過的驚駭,已經出賣了一切。
林念不再追問。
她恢複了手術節奏,但眼神深處閃過一絲冰冷的了然。
坐标,拿到了。
就在這時——
“嗚——嗚——嗚——!!!”
刺耳的、穿透力極強的警報聲猛地從冰庫外的通道傳來,緊接着是幾聲沉悶的、仿佛重物落地的巨響,然後……所有的燈光,包括應急燈,噗地一聲,徹底熄滅。
絕對的黑暗瞬間吞噬了一切。
冰庫的寒氣仿佛在黑暗中凝固,粘稠得令人窒息。
只有血液在管路中流動的微弱聲音,和林景輝陡然變得粗重驚恐的喘息。
“電源被切斷了。獨立備用電源也……”霍一言低沉的聲音在左側響起,伴随着一聲輕微的、槍械保險打開的“咔噠”聲。
她的聲音很穩,但林念能聽出那之下壓抑的緊繃。
黑暗中,林念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
那些冰冷器械的形狀、血管走向的觸感、甚至管路中血液流動的細微震顫,早已通過無數次訓練刻入她的肌肉記憶。
她的手指像擁有自己的視覺,在絕對的黑暗中精準地移動、縫合、打結。
每一次針線穿過組織,發出極其輕微的、濕潤的牽扯聲。
“守好你的位置。”林念的聲音同樣冷靜,仿佛黑暗對她毫無影響,“他們需要‘産品’完好,不會用炸藥。破門是首選。”
話音未落,冰庫厚重的不鏽鋼門方向,傳來了清晰的、液壓剪鉗工作的“滋滋”聲,以及金屬被強行扭曲的刺耳呻吟。
霍一言早已無聲移動。
她扣上戰術頭盔,夜視儀的幽綠視野在眼前展開,将冰庫內冰冷的輪廓和遠處門縫滲入的微光(可能來自雇傭兵的戰術燈)勾勒出來。
她像一道融入陰影的獵豹,利用高大冰櫃之間的狹窄縫隙快速移動,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當門鎖機構發出最後一聲哀鳴,門被猛地推開一道縫隙,強光手電的光柱粗暴地刺入黑暗的瞬間,霍一言動了。
她看準了地上幾個被棄置的、裝有乾冰碎片的金屬罐,一腳踹出!
“哐當!啷啷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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