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馬槍(1/2)
回馬槍
那支筆,此刻正躺在它應該在的地方——林景輝的私人休息室裏。
他午休時就在那裏,休息室緊鄰會長辦公室,且必然設有保險櫃,但保險櫃裏存放的是他認為“有價值”的東西。
一支被他視作兄長“廢物”象征的舊鋼筆,最可能的歸宿,就是字紙簍。
一個冰冷而清晰的計劃,瞬間在林念腦海成型。
她擡起頭,目光重新聚焦,落在霍一言緊繃的臉上,聲音低而穩,帶着手術刀般的精準:“藥劑是誘餌。林景輝多疑,一定認為‘夜莺’的核心秘密在我父親遺物裏。我要讓他相信,那支紫色藥劑——他用來控制我的‘鑰匙’——已經暴露,并且被‘黑市買家’截走了。”
她指向那張加密傳真:“僞造一份更詳細的‘交易’情報,指向城外碼頭,時間設定在明天黎明。用你的渠道,讓消息‘洩露’給林景輝安插在黑市的眼線。他會不惜代價去攔截,确保‘鑰匙’不落在別人手裏。”
老周眼睛一亮:“調虎離山!可他手下精銳盡出,總部大樓防守會松懈,但林景輝本人未必會離開。”
“他不會離開。”林念的指尖點在自己太陽xue,“‘夜莺’的成熟期臨近,他比誰都焦慮。他會親自坐鎮,等待‘攔截’結果。但他把最信任、最精銳的安保力量調出去,長老會大樓內部,尤其是他私人區域附近的防衛,會出現短暫真空。那就是我的窗口。”
“你要回去?”霍一言皺眉,林念的肩傷觸目驚心。
“必須回去。”林念的眼神毫無轉圜餘地,“鋼筆在他那裏。而且……”她看向霍一言,語氣不容置疑,“你需要做另一件事,吸引全部注意。明天淩晨四點,帶你的黑隼,強攻長老會大樓正門,動靜越大越好。不用真攻進去,但要讓王隊長相信,這是最後的、孤注一擲的營救。把他所有目光和火力,都釘死在正門。”
霍一言瞳孔微縮。
佯攻正門,意味着她和她的隊員将直面林氏最強的防禦火力,是真正的刀尖起舞。
但她沒有任何猶豫,只是沉聲問:“你呢?從哪裏進?”
“醫護通道,或者……”林念的目光掃過自己帶回來的、染血的白大褂,“用更‘合理’的方式。”
計劃在血腥與寂靜中迅速敲定。
老周立刻去布置假情報的擴散。
霍一言聯系黑隼,做最後的戰前準備。
林念則走進安全屋簡陋的衛生間,對着鏡子,開始處理自己肩頭的傷口。
冰冷的自來水沖去血跡,刺痛讓她更加清醒。
她用防水敷料嚴密覆蓋縫合處,确保不會在短時間內再次崩裂。
幾個小時在緊繃的等待中流逝。
淩晨三點半,夜色最濃稠的時刻,霍一言帶領黑隼小隊,如同融入夜色的幽靈,向林氏長老會大樓潛行。
林念則獨自一人,換上了一套不知從哪裏弄來的、略顯寬大的淺藍色護士服,戴好口罩和帽子,将自己徹底變成醫院背景下一個模糊的影子。
她懷中,除了一個小型醫療包,還有那個之前安裝在書房、未來得及回收的微型信號乾擾器。
淩晨四點整,沉悶的爆炸聲和驟然響起的密集槍聲,撕裂了港島黎明前的寧靜,從長老會大樓正門方向猛烈傳來!
警報凄厲地劃破長空。
“報告!正門遭遇高強度武裝襲擊!對方火力兇猛,意圖突破!”王隊長的吼聲通過對講機在大樓內部回蕩,“所有應急小組,立刻支援正門!重複,所有應急小組支援正門!”
大樓內部瞬間被調動起來,腳步聲、呼喝聲、裝備碰撞聲不絕于耳。
原本嚴密的安保網絡被這突如其來的“猛攻”扯開了一個口子。
林念就混在幾個面色驚慌、被命令留在安全區域的普通行政人員之中,低着頭,快步穿過連廊。
乾擾器在她口袋裏持續發出微弱的、肉眼不可見的脈沖,讓這一區域的監控鏡頭和電子門禁出現短暫的、看似随機的雪花與失靈。
她憑借記憶和對建築結構的熟悉,繞開主要通道,走向那片屬于林景輝的私人區域。
槍聲和爆炸聲從正門隐約傳來,沉悶地撞擊着牆壁。
越是靠近會長辦公室和休息室,人反而越少,只有一兩個面色緊張的文員慌張地跑過,根本無暇注意一個低頭疾行的護士。
會長辦公室的門緊閉着。
林念沒有停留,徑直轉向旁邊那扇深色的實木門——林景輝的私人休息室。
門把手上方有一個不起眼的電子鎖。
她沒有嘗試破解,而是從醫療包夾層裏取出一根極細的金屬探針,在鎖孔下方一個幾乎看不見的維護接口快速操作了幾下,那是她之前“拜訪”時留下的、極為隐蔽的物理後門。
輕微的“咔噠”聲。
門開了一條縫。
裏面沒有燈光,一片昏暗,只有厚重窗簾縫隙透進一絲城市黎明的灰白。
她閃身而入,反手輕輕帶上門。
空氣裏彌漫着昂貴的雪茄殘味和一種老人特有的、混合着藥味的沉悶氣息。
她沒有開燈,借着窗外那點微光,目光迅速掃視房間。
寬大的辦公桌,真皮沙發,酒櫃,還有一個……靠牆放置的、深色金屬質感的保險櫃。
但林念的目光,如同精準的探針,直接略過了保險櫃,落在了辦公桌側後方,一個深色的、陶瓷材質的圓形字紙簍上。
她的心跳在胸腔裏沉重地撞擊着。
走過去,每一步都踩在柔軟厚實的地毯上,悄無聲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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