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1/2)
通道
下行的階梯狹窄而陡峭,粗糙的水泥牆壁擠壓着空間,灰塵和黴味混雜着剛才打鬥揚起的粉塵,濃重地灌入鼻腔。
應急燈的慘綠光線吝啬地塗抹在每一級臺階邊緣,大部分區域沉沒在濃稠的陰影裏,只有頭頂老舊管道偶爾傳來的滴水聲,和遠處隐約的、消毒水也蓋不住的、屬于地下空間的陳腐氣息,證明着時間仍在流動。
老周推着病床,輪子碾過水泥臺階接縫,發出斷續的、令人心焦的咯噔聲。
林念緊跟在側,一手虛虛護在母親床邊,另一只手死死攥着那支冰冷的試管,指尖用力到骨節泛白。
她手中的平板屏幕光映亮了她緊抿的唇線和鏡片後高度戒備的眼睛——血氧數值又往下掉了一點。
霍一言走在最前,右手虛按在腰側槍套附近,左手扶着冰冷潮濕的牆壁借力下行,每一步都踏得極穩,耳朵捕捉着上下每一絲異常的聲響。
她的呼吸平穩,唯有額角滲出的一層極細密的冷汗,在綠光下微微反光。
下到通往地下二層的最後一段轉角平臺時,異變陡生!
斜上方樓梯拐角陰影裏,猛地撲下兩個黑影!
速度快得狠厲,一人手持寒光閃閃的匕首,直刺霍一言面門,另一人則揮動着那根重新亮起幽藍電弧的電擊棍,掃向她的腰腹!
竟是喪彪手下那兩個剛才被擊退的打手,不知何時恢複了行動能力,埋伏在此!
霍一言似乎早有預判,在對方撲下的瞬間,她身體已做出反應,不是後退,而是猛地向側前方的消防栓箱貼去!
“铛——!”
一聲刺耳的金屬撞擊爆響!
她竟在電光石火間,反手猛地拉開消防栓箱那扇嵌在牆體裏的鐵皮箱門!
鏽蝕的門軸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厚重的鐵門如同一面突然豎起的盾牌,狠狠撞在刺來的匕首上!
持刀打手虎口崩裂,匕首脫手飛出,撞在牆壁上又彈落,發出一串清脆的叮當聲。
幾乎同時,霍一言借着開門的力道,身體如同沒有骨頭的靈蛇,以一種近乎不可能的角度側旋,電擊棍擦着她後腰的衣料掠過,藍光噼啪,布料焦糊味瞬間散開!
她旋轉的勢頭未消,左手已如鐵鉗般扣住了因招式用老而微微前傾的、喪彪(他不知何時也追了下來)持棍的手腕!
五指如鋼爪,猛地向反關節方向一錯一擰!
“咔!嚓!”
清晰得令人頭皮發麻的骨骼錯位聲,在狹窄的空間裏炸開!
“呃啊——!”喪彪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嚎,整條右臂以一個詭異的角度耷拉下來,電擊棍“哐當”落地。
劇痛讓他眼前發黑,身體不由自主地向下癱軟。
另一名打手見狀,怒吼一聲,竟舍了霍一言,瘋狗般撲向近在咫尺的移動病床!
目标是掀翻它,或者直接攻擊床上的人!
“找死!”老周低吼一聲,早已蓄勢待發。
他猛地一腳踢在轉角平臺邊緣一處廢棄鏽蝕的金屬扶手殘樁上!
那截早已松動、只剩小半截的粗鐵管竟被他硬生生踹得脫出牆體!
老周雙手握住這截突然到手的、沾滿鐵鏽的“武器”,帶着風聲,自上而下,狠狠砸在那撲來打手的膝蓋側面!
“噗嗤!”一種令人牙酸的、類似砸爛水果的悶響。
“啊——我的腿!”打手慘叫着撲倒在地,抱着變形的膝蓋瘋狂打滾,瞬間失去了行動能力。
從霍一言開門,到喪彪手腕被廢,再到另一名打手被放倒,整個過程不過三四秒。
最後剩下的那名打手——之前被霍一言掼在牆上、剛剛才掙紮爬起的那個——剛沖下樓梯,迎面就對上了林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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