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液(1/2)
殘液
林念的話音落下不到三秒,霍一言手腕上那塊不起眼的黑色戰術腕表便輕微震動了兩下,屏幕自動亮起幽藍的光。
阿誠的加密通訊請求切入,圖标閃爍。
霍一言快速點開。
阿誠壓抑着怒火的低吼,即使經過加密壓縮失真,也清晰地透出來,像砂紙摩擦着每個人的耳膜:“黑隼,林醫生,初步快速篩查結果,确認了!殘液成分異常,裏面含有高濃度神經抑制劑‘瑞眠汀’的代謝衍生物,以及……一種非醫用的放射性标記同位素Tc-99的螯合态!”
病房裏空氣瞬間凝固。心電監護儀規律的滴答聲變得異常刺耳。
阿誠的聲音因憤怒而微微發顫:“‘瑞眠汀’過量使用會引發進行性中樞神經抑制,表現為意識水平下降、呼吸循環功能逐步衰竭,臨床表現與多器官功能障礙綜合征晚期極其相似,極難鑒別。至于Tc-99……那是核醫學常用的示蹤劑,但用在這裏,目的只有一個——标記‘樣本’,方便後續用探測設備遠程定位追蹤!林景輝那老東西,他不只是要伯母的命,他還要确保能在事後‘回收’她的‘研究價值’!他想神不知鬼不覺地把她變成躺在自家實驗室裏的标本!”
每一個字都像冰冷的釘子,狠狠鑿進林念的耳膜和心髒。
她閉上眼,長長的睫毛在蒼白的臉頰上投下兩道濃重的陰影,覆蓋住眼底瞬間翻湧的劇痛與滔天恨意。
再睜開時,那雙眸子裏已是一片見底的冰冷決然,仿佛剛才洩露的半分情緒只是幻覺。
她握着母親冰冷的手,指尖用力,幾乎要嵌進那松弛的皮膚裏。
“行動計劃。”霍一言的聲音切了進來,冷靜得沒有一絲波瀾,瞬間斬斷了可能失控的情緒漩渦。
她已在阿誠說話的十幾秒內,目光飛速掃過平板上阿誠同步傳來的醫院建築結構圖和實時監控片段。
“電梯和正門區域已經被滲透或監控,不排除有內部人員配合。原定方案風險過高。”她指尖在屏幕上劃過,點中一個幾乎無人注意的灰色通道。
“B計劃。老周,立刻安排一輛具備基礎生命支持設備、外觀普通的醫療轉運廂型車,七分鐘內到地下二層污物垃圾轉運通道出口待命,車牌用遮蔽處理。林醫生,蘇曼,王姐。”
她的語速快而清晰,不容置疑:“我們需要一個誘餌。蘇曼,王姐,你們立刻去找一套備用的轉移床,用被子、枕頭和衣物,在最短時間內布置出一個與伯母體型相似的假人,務必蓋好被子,遮住頭臉。三分鐘後,你們推着‘病人’乘坐這部VIP專用電梯正常下樓,目标是一樓急診出口方向,動作自然,但可以稍微顯得匆忙。如果有人詢問或阻攔,就說病人情況突發變化需要緊急轉院檢查,盡量拖延時間,但以自身安全為重。明白嗎?”
“明白!”蘇曼和王姐異口同聲,盡管臉色發白,但眼神堅定。
她們迅速行動起來,動作快得帶起風。
霍一言的目光轉向林念和老周:“我們走防火通道。林醫生,你負責監控伯母的生命體征,有任何波動立刻告訴我。老周,你負責斷後,清除可能留下的痕跡,注意防火門回彈的聲音。”她看了一眼腕表,“兩分五十秒後,同時行動。”
時間像被拉緊的弓弦,嗡嗡作響。
兩分五十秒後。
VIP電梯“叮”一聲輕響,門滑開。
蘇曼和王姐一前一後,推着一輛蓋着厚實淺藍色轉移被的病床快速進入。
被子下的人形輪廓分明,蘇曼甚至小心地将一縷灰白的假發絲從被角整理出來,落在枕邊。
電梯門緩緩合攏,下行指示燈亮起。
與此同時,VIP病區防火樓梯間的厚重鐵門被無聲推開一道縫。
霍一言率先側身擠出,銳利的目光如同探針般掃過下方空曠、只有一盞昏暗應急燈亮着的樓梯轉角。
她确認安全後,對身後打了個手勢。
老周推着真正的趙雅之的移動病床出來,病床輪子碾過水泥地面,發出輕微而持續的滾動聲。
林念緊跟在床側,一手緊緊握着床欄保持平衡,另一只手始終沒有離開過自己白大褂內側口袋——那支試管的冰涼緊貼着她的皮膚——她的目光則死死鎖在手中平板顯示的實時生命體征上。
母親的心率、血氧、呼吸曲線,每一條都牽動着她的神經。
霍一言走在最前方開路,老周斷後,警惕地将身後的防火門輕輕合攏,不發出一絲多餘的聲響。
三人一床,快速而安靜地沿着狹窄、陡峭、彌漫着陳舊灰塵和淡淡黴味的樓梯下行。
腳步聲被刻意壓低,只有床輪的滾動聲和略顯急促的呼吸聲在封閉的空間裏回蕩。
牆壁冰冷粗糙,扶手積着灰,應急燈投下的光把他們的影子拉長、扭曲,緊緊貼在斑駁的水泥牆上。
地下一層。
連接垃圾轉運通道和後勤區域的走廊。
這裏的光線比樓梯間更暗,只有遠處盡頭安全出口标志散發着慘綠的微光。
空氣混濁,帶着垃圾特有的酸腐味、消毒水味和灰塵味,頭頂的管道偶爾發出低沉的嗚鳴。
他們從防火門出來,正要轉向通往地下二層的另一段樓梯口。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