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出生天(1/2)
逃出生天
“電梯井有熱源移動,至少三人,正從負一層下降,預計三十秒抵達負二層。”
阿誠的聲音裹挾着電流的嘶鳴,每一個字都像冰冷的鋼珠砸在死寂的空氣裏,清晰得刺耳。
時間,被壓縮到了以秒計算的窄縫。
霍一言的目光瞬間從耳機移開,如同探照燈般掃過這間彌漫着甜膩化學氣味與血腥的手術室。
冷光燈管幽藍的光打在她冷硬的側臉上,映不出絲毫慌亂,只有極致的、近乎本能的評估與決斷。
她的視線最終定格在房間靠近天花板的角落——一個方形的金屬通風口格栅。
尺寸不大,但若蜷縮身體,勉可容一人爬入。
“你先上。”霍一言的聲音壓得很低,帶着不容置疑的急促。
她松開攙扶林念的手,轉身走向手術臺,單手将意識依舊模糊、渾身綿軟的陳強從地上拎了起來。
陳強的重量幾乎全壓在她身上,牽扯着肋骨和手背的傷口,讓她悶哼一聲,額角沁出細密的冷汗。
林念背靠着冰涼的合金手術臺,麻醉氣體的後效與身體內部那場詭異的微觀戰争仍在持續,讓她每吸一口氣都帶着滞澀感。
她看着霍一言的動作,蒼白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搖了搖頭。
“不。”她的聲音沙啞,卻異常清晰,“他傷口感染嚴重,體內有未知生物制劑,離開醫療監控随時可能惡化。而且,”她深吸一口氣,看向陳強那張灰敗的臉,“他知道的比我們多。‘方舟計劃’,我母親的去向……這些線索斷了,就全斷了。”
她的邏輯缜密,即便在此刻生死一瞬的關頭,醫者的判斷和對真相的執着依舊壓倒了個人的安危顧慮。
霍一言的動作頓了一下。
她側過頭,目光如刀鋒般掃過林念蒼白的臉,又落回氣息奄奄的陳強身上。
累贅,風險,不确定的變量。
但林念的眼神——那雙即使蒙上虛弱的薄翳,也依舊執拗清亮的眼睛——沒有絲毫退縮。
那裏面是命令,更是某種她必須服從的、更深層的東西。
沒有時間争論。
“……知道了。”霍一言從齒縫裏擠出三個字,帶着壓抑的煩躁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退讓。
她不再猶豫,半拖半架着陳強,大步走向通風口下方。
她快速掃視了一下牆壁結構,将陳強暫時靠放在牆邊,自己則迅速蹲下,肩背肌肉繃緊如鐵。
“踩上來。”她命令道,聲音低啞。
陳強混沌的意識似乎被危機感刺痛,他顫抖着,用盡殘餘的力氣,在霍一言的肩膀支撐下,狼狽地攀上了通風口邊緣。
但他手臂綿軟,根本無力将自己沉重的身體向上拉升,只是徒勞地扒着格栅邊緣,手指因用力而慘白。
門外,隐約傳來了電梯抵達“叮”的一聲輕響,緊接着是沉悶的、快速移動的腳步聲,不止一人,正朝着這個方向逼近!
霍一言心頭一緊,低吼一聲:“抓緊!”她猛地站直身體,肩膀如同液壓頂杆般向上發力,硬生生将陳強那癱軟的身軀向上頂起。
陳強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雙手胡亂抓撓,終于摸到了通風管道內部的邊緣。
霍一言再次發力,用肩膀和後背的支撐力,将陳強大半個身體塞進了狹窄的管道口。
陳強連滾帶爬地進去,消失在黑暗的管道深處,只留下粗重的喘息和衣物摩擦金屬的窸窣聲。
“阿誠,監控他們位置,确保他們進入預定通道。”霍一言按下耳麥,語速快如連珠,同時轉身,目光銳利如鷹隼般掃過手術室側面一堵看似完整的牆壁。
她幾步跨過去,手指在某一處不起眼的、仿佛只是裝飾線條的接縫處用力一按,再向下一拉——
“咔噠”一聲輕響。
那面牆竟然無聲地向內滑開一道縫隙,露出後面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漆黑狹窄的通道。
一股混合着陳年灰塵、消毒水殘留和某種焦糊味的渾濁氣息撲面而來。
“舊焚化爐通道,通往醫院後巷垃圾站出口。你帶他走這條。”霍一言語速極快,目光卻緊盯着手術室入口方向——那扇他們進來的、已被撞壞的暗門。
門外的腳步聲更近了,手電筒的光柱已經零星掃過門框邊緣。
林念順着她的目光看去,心口一沉。“你呢?”
霍一言從腰後迅速拔出另一把備用的緊湊型手槍,動作流暢地檢查彈匣,推彈上膛。
“我留下。”她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仿佛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給他們‘找點事做’。”
“霍一言——!”
“阿誠,”霍一言無視了林念的低喚,直接對着耳麥下令,“實時導航,帶他們出去。”她的眼神與林念在空中短暫交彙,那裏面沒有情緒,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以及一絲不容拒絕的催促。
“走!”
就在這時——
“砰!!!”
沉重的撞擊聲猛地從破損的暗門處傳來,門板被暴力撞開,幾束刺目的強光手電光柱瞬間刺入彌漫着白色氣體的手術室,伴随着幾聲含混的呼喝:
“裏面!”
“有情況!”
霍一言瞳孔驟縮,幾乎在暗門被撞開的同一剎那,她猛地側身,手中槍口并未指向門口,而是朝着手術室另一側牆邊一排巨大的金屬器械櫃——
“砰!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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