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局者(1/2)
破局者
那氣息鑽進林念的口鼻,仿佛帶着冰冷的重量,順着氣管沉入肺葉深處。
視線邊緣開始發黑、旋轉,像隔着一層不斷晃動的水面看東西。
手術臺上監護儀單調的嘀嘀聲變得遙遠而扭曲,重疊成模糊的嗡鳴。
她強撐着扶住冰涼的手術臺邊緣,金屬的寒意刺透掌心,暫時拉回一絲清明。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陳強身上,掃過那些輸液管和旁邊的輸液泵。
标簽上潦草的“K-7”字樣闖入眼簾,不是常見的鎮靜劑縮寫。
一個念頭如電光石火般劈開混沌——這不是普通的控制藥物。
她湊近一步,憑借醫生對藥物學的本能記憶和注射後病人的細微體征,辨認出那些液體中隐含的生物活性蛋白片段。
“陳強,”她開口,聲音因麻醉氣體的影響而有些沙啞,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這些藥……你被注射多久了?”
陳強渙散的瞳孔艱難地聚焦在她臉上,嘴唇翕動,破碎的聲音擠出喉嚨:“三……三天……每天……兩次……”他喘了口氣,身體似乎因回憶而微微抽搐,“每次醒來……都感覺……身體不對……肌肉在萎縮……骨頭縫裏……像有東西在爬……在疼……”
生物制劑。改變基因序列。活體實驗的初級階段。
林念腦中所有線索轟然串聯。
周國平的“校準”,周國權的地下手術室,母親被帶走的真正目的……一切都有了更猙獰、更科學的注解。
時間不多了。
麻醉氣體的效力正在加速侵蝕她的意識。
一個近乎瘋狂的念頭取代了恐懼。
她猛地拔掉連接在陳強手背上的留置針頭,帶出幾滴暗紅的血珠。
針管裏還殘留着少許淡金色的、微微粘稠的液體。
她沒有猶豫,将沾染着陳強血液和那不明生物制劑的針頭,狠狠紮進了自己左臂的靜脈!
尖銳的刺痛讓她渾身一顫。
冰冷的液體湧入血管,帶來的卻不是更深的昏沉,而是一種詭異的、如同冰火交加的激流!
她自身的免疫系統仿佛被這外來物和陳強體內已經産生的特殊抗體(或許是)猛地激活,與吸入的麻醉氣體産生了劇烈的對抗。
眩暈感依舊存在,但那種四肢百骸都被抽走力氣的沉重感,被強行延緩了。
眼前飛舞的黑點減少了一些,陳強驚駭扭曲的臉龐重新變得清晰。
“你……你在乾什麽?!”陳強嘶啞地低吼。
林念沒有回答。
她大口呼吸着,試圖吸入更多相對乾淨的空氣(盡管已所剩無幾),同時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分析着身體內部這場微觀戰争和陳強的狀态。
他虛弱,但意識尚存,體內應該有類似的抗體産生,這是周國權需要的活體樣本,也是此刻她唯一的“解藥”來源。
“砰!”
一聲沉重的悶響從頭頂,從那扇緊閉的合金暗門方向傳來,震得牆壁簌簌落下灰塵。
緊接着是“铛!铛!铛!”的巨響,瘋狂、沉重、帶着不顧一切的暴力,每一次撞擊都讓人心驚肉跳。
是槍托,還是別的什麽重物在砸門?
林念靠在手術臺邊,手臂上的針頭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顫動,目光死死盯着那扇紋絲不動的門。
門外,霍一言的眼中只有那扇門,和上方那跳動着鮮紅數字的倒計時器——02:47。
手中的合金槍托早已砸得變形,邊緣卷起毛刺,虎口震裂,鮮血混着汗水黏滑不堪。
她看到門板上只留下幾個淺坑,鉸鏈處的合金尤其厚重。
沒時間了。
她猛地停手,後退半步,眼神像最精密的掃描儀,瞬間鎖死了暗門邊緣與牆體連接的那幾處關鍵鉸鏈和鎖舌所在的部位。
她深吸一口氣,摒棄了所有雜念,甚至屏住了呼吸,舉起了那把大口徑手槍——這次不是用槍托,而是将槍口,幾乎怼在了鉸鏈與門板焊接處最薄弱的一點上。
“砰!砰!砰!”
她扣動扳機,子彈精準地、連續地射向同一個點!
巨大的後坐力讓她手臂肌肉贲張,槍口在昏暗的光線下噴出短暫的火舌,映亮她布滿血絲、只有冰冷決絕的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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