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倒計時(1/2)
心跳倒計時
紅色警報框的光芒在濃白的二氧化碳霧氣中忽明忽暗,像一顆即将爆裂的心髒。
趙雅之的名字和那行冰冷的字句,比任何子彈都更精準地擊穿了林念所有的防禦。
手停在保險箱上方,距離那光滑冰涼的表面不過幾厘米,指尖的細微顫抖只有她自己知道。
臉上的肌肉卻像是被冰封住了,沒有一絲抽動。
眼前閃過母親病榻上蒼白的面容,想起昨夜她隔着監護儀玻璃望來的眼神,那裏面沒有恐懼,只有一種了然的、催促她離開的決絕。
“別管我。”
這兩個字現在化作了實質的冰錐,紮在她的太陽xue上,嗡嗡作響。
但林念知道,此刻但凡有一絲動搖,母親用性命換來的這個瞬間,就會徹底變成無意義的自殺。
她強迫自己忽略心髒被無形之手攥緊的窒息感,目光死死鎖住那行字,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
監控器……脈搏綁定……
她猛地吸了一口混雜着滅火劑化學氣味和血腥味的冰冷空氣,轉向霍一言。
聲音壓得極低,卻像手術刀劃開綢緞般清晰,穿透了消防警報的嘶鳴和遠處隐約傳來的喊叫。
“三秒。右側牆面,溫控面板,嵌在裝飾木條後面。打掉它,切斷這層樓所有醫療網絡信號,包括遠程監控。”她沒有解釋原理,霍一言不需要。
她們之間,只需方位和時限。
霍一言甚至沒有轉頭确認。
在她開口的瞬間,她的眼神已經像鷹隼般鎖定了右側牆壁那片深色木飾面中一個不起眼的凸起。
她的呼吸在面罩下變得綿長而平穩,仿佛周遭的混亂只是背景噪音。
槍口微調。
林念在她扣動扳機的瞬間開始默數。
“砰!”
子彈精準地撕裂木飾,鑽入其後,爆出一團混合着塑料、電線絕緣皮和牆灰的碎屑。
火花噼啪閃了幾下,幾縷青煙冒起,緊接着,那令人神經緊繃的、覆蓋了所有聲響的消防主控警報聲,驟然拔高了一個調子,随即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雞,戛然而止!
死寂。
短暫的、令人耳膜發脹的死寂。
只有二氧化碳噴湧的嘶嘶聲,和遠處電梯井方向傳來的、模糊的齒輪摩擦聲——那是乾擾器仍在工作的跡象,但主信號已斷。
“信號中斷!但乾擾不了太久!他們的技術員會重啓備用鏈路!”阿誠的聲音在耳釘裏炸響,帶着電流乾擾的雜音和狂跳的心悸,“最多四十五秒!不,可能更短!我正在嘗試制造循環錯誤,拖慢他們!”
三秒已過。
上傳程序因為主網絡中斷和林念的乾擾針共同作用,已完全停滞在99%。
凱文趁着霍一言開槍、視線轉移的一剎那,猛地用肩膀撞向林念,試圖掙脫。
他灰藍色的眼睛裏布滿血絲,那層優雅的倫敦腔冰殼徹底融化,露出底下屬于捕食者的驚怒和狂躁。
“你這個瘋子!你會殺了你母親!”
林念沒有閃避。
她像是早已預料到他的反撲,在他發力的瞬間,側身順着他的力道一旋,同時腳尖精準地絆在他踉跄的腿上。
凱文失去平衡,向前撲倒。
霍一言的反應是條件反射。
在她倒下之前,一只穿着戰術靴的腳已經如同鐵楔般狠狠跺在凱文的背上,将他結結實實踩在濕滑的地毯上,臉朝下,悶哼一聲。
槍口瞬間調轉,冰冷的金屬管口死死抵住凱文的太陽xue,力道之大,讓他半邊臉頰都扭曲變形。
“別動。”霍一言的聲音從上方傳來,沒有溫度,像西伯利亞的凍土。
沈曼的動向幾乎在同一刻發生。
她悄無聲息,如同一條蓄勢已久的毒蛇,從翻倒的沙發陰影中滑出。
她手中的匕首不再是試探,而是化為一道純粹的、追求一擊斃命的銀色弧線,直刺霍一言毫無防備的後頸!
風聲!
林念甚至來不及呼喊。
她的身體比思維更快,完全是搶救瀕危病人時的本能——抓取最近、最順手的“器械”。
她的手在混亂的茶幾面上猛地一掃,抓住了一個沉重的瓶頸。
“啪嚓——!”
深紅色的酒液混合着玻璃碎片,在沈曼撲近的瞬間,在她眼前炸開!
酒液潑灑在她面罩的觀察窗和握刀的手上,碎裂的玻璃碴有幾片劃過她的面罩邊緣和脖頸,留下細微的血痕。
視覺突然受阻,混合着酒精的刺痛,讓沈曼的動作不可避免地出現了一剎那的凝滞和偏移。
就是這一剎那!
林念根本不去看戰果。
她在酒瓶砸出的同時,已經撲回保險箱旁,左手如鐵鉗般抓住凱文被霍一言踩在地上的手腕,強行将他鮮血未乾的食指再次狠狠按在了側邊的生物識別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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