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真相的第一個缺口(1/2)
破碎真相的第一個缺口
然後,她擡起頭,目光不再游移,定定地看向周國權,聲音很輕,卻清晰得像冰珠墜地:
“周先生,你的‘選擇’,我聽明白了。”
這句近乎屈服的話語落下,周國權臉上卻并未露出全然的滿意,反而掠過一絲更深的審視。
他将那張文件複印件收回西裝內袋,拍了拍,像是拍去什麽灰塵。
“林小姐是聰明人,一點就透。具體如何‘選擇’,容後再議。今夜不早,我讓人送二位回去。”他揮了揮手,語氣恢複了商場上的圓滑,仿佛剛才的威脅只是晚宴尾聲一個不太有趣的餘興節目。
林念沒有再說話。
霍一言更是沉默如礁石。
兩人跟着周國權安排的司機,坐進一輛與來時不同的黑色轎車,駛離了那片浮華之地,将喧嚣與陰謀暫時抛在身後。
車廂內死寂。
司機是周國權的人,目不斜視地開車,車載收音機播放着舒緩的爵士樂,卻沖不散後座那幾乎凝成實質的壓抑。
林念靠着車窗,外面飛速倒退的霓虹光影在她蒼白的臉上明明滅滅。
她的右手緊緊攥着裙擺,指節泛白。
左手,則無意識地摩挲着無名指上那枚素圈戒指,指腹一遍遍用力按壓着戒指下方、皮膚之上一道淺淺的凸起——那是一道幾乎肉眼難辨的舊疤,當初用刀片劃下時很深,愈合後留下這道細微的增生痕跡。
這是她刻給自己的“紀念”,也是封印。
霍一言坐在她另一側,身體保持着标準的警戒坐姿,後背與座椅之間隔着一線嚴謹的空隙。
她沒看林念,目光通過車內後視鏡,銳利地捕捉着林念每一個細微的表情和動作,尤其是她左手無名指上那個下意識的、重複性的按壓動作。
霍一言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
車子并未直接開回林念的公寓,而是在霍一言低沉而直接的指令下,拐向了通往西環碼頭的海邊公路。
周國權的司機顯然得到了某種默許,并未反對。
夜更深了,遠離繁華區的海岸線黑沉沉一片,只有遠處貨輪的燈火像散落的星辰,海浪拍打防波堤的聲音單調而清晰,帶着鹹腥的風灌進車窗縫隙。
就在車輛駛過一段路燈稀疏的彎道時,林念忽然動了。
她猛地撲向霍一言那邊的車門,不是要跳車,而是伸手去抓霍一言放在身側戰術腰包外側夾層裏的、那個熟悉的黑色文件袋——周國權在花園裏展示、最後又收回後,不知何時竟塞給了霍一言,或許是在離開前的短暫接觸中。
“給我!”林念的聲音嘶啞,帶着一種瀕臨碎裂的尖利。
她的動作突兀而慌亂,完全失去了平日的冷靜自持,像是被燒紅了的鐵烙到了神經末梢。
霍一言的反應比她快得多。
在她指尖碰到文件袋邊緣的瞬間,霍一言的手已經閃電般扣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卻帶着不容掙脫的鉗制。
“你想乾什麽?”霍一言的聲音冷得像海底的冰,她沒看文件,只盯着林念驟然放大的、充滿驚恐的瞳孔。
“與你無關!放開!”林念掙紮起來,另一只手也去撕扯,呼吸急促淩亂,胸口劇烈起伏。
那不是攻擊,更像是一種絕望的、試圖毀滅證據的本能。
霍一言眼神一凜,對前面司機沉聲道:“停車。鎖車。”
司機下意識地踩了剎車,車身在荒僻的海岸邊穩穩停住。
幾乎同時,霍一言按下中央鎖車鍵,“咔噠”一聲,所有車門應聲鎖死。
她松開林念的手腕,卻以更快的速度,一把奪過了那個黑色文件袋。
動作間,她的指尖不可避免地擦過林念冰涼的手指和那枚戒指下的皮膚。
林念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瞬間癱軟在後座,肩膀微微顫抖,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無邊的黑暗海面,只有左手死死地、痙攣般地摳着右手無名指的疤痕處,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裏,留下更深的紅痕。
霍一言打開文件袋,抽出裏面的東西。
不是想象中那份沉甸甸的、印着林氏印章的“協議複印件”。
只有幾張雪白的、嶄新的A4打印紙,上面空空如也。
霍一言的指尖拂過紙張光滑的表面,眼底寒光乍現。
周國權給了個空殼,真正的“炸彈”可能已經準備好了,只等引線點燃。
她擡起頭,目光如刀,再次鎖定林念,尤其聚焦在她那幾乎要将自己手指掐出血來的左手。
“你在怕什麽?”霍一言的聲音壓得很低,在密閉車廂裏如同耳語,卻字字錐心,“怕這個?”她晃了晃手中的白紙,“還是怕別的?”她的視線滑過林念無名指上那道被反複摳弄、已然發紅的疤痕,停頓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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