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燕雀（1/2）

回到那个虽然逼仄但收拾得一尘不染的老旧两居室，李娟进门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个黑色塑料袋塞进了衣柜最深处的带锁抽屉里。

打算有空就存入银行卡。

陈建国在客厅的旧沙发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陈州也坐过来。

老父亲的眼神里，少了往日那种被生活重担压迫的疲惫，多了一抹明亮的希冀和宽慰。

“州州啊，今天这事儿，就像做梦一样。”陈建国递给儿子一罐常温的雪碧，自己则点燃了一根玉溪香烟，深吸了一口，吐出袅袅青烟。

“爸，这不是梦，好日子还在后头呢。”陈州拉开易拉罐的拉环，气泡发出的“呲呲”声在安静的客厅里分外清晰。

“你这孩子，心态倒是比我和你妈稳重多了。”李娟从卧室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块抹布，习惯性地擦拭着其实并不脏的茶几。

她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儿子，那件挺括的黑色机能夹克将他的身形衬托得格外挺拔，褪去了高中生的青涩，隐隐透着一股属于成年人的从容与锐利。李娟的心里，突然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自豪感。

陈建国弹了弹烟灰，语重心长地开了口：“州州，老爸今天跟你交个底。有了这笔钱，咱们家的底气就足了。之前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视频，老爸都看过了。”

陈州微微一愣，随即坦然地笑了笑，没有打断老父亲的发言。

“今年的数学题难，大家都知道。你在考场上提前交卷，还对记者说了那些大话，老爸懂你，你那是年轻人的自尊心作祟，不想被人看扁了。”陈建国自顾自地脑补着陈州的心理历程，“但是现在没关系了！就算你这次高考真的考砸了，连个大专都上不了，老爸也绝不怪你！”

李娟在一旁连连点头附和：“就是！这八万块钱，加上咱们面馆这些年攒下的底子，足够给你盘个好地段的门面。到时候咱们一家三口一起干，或者送你去学门精贵的手艺，以后的日子照样红红火火，绝对不比那些上了大学的差！”

看着父母那小心翼翼、生怕触碰到自己“高考落榜”这根敏感神经的模样，陈州心里流过一阵暖流。

在这个普通的市井家庭里，没有所谓的高压教育，只有父母最质朴的兜底与包容。

为了配合父母这种降低预期的自我安慰，陈州并没有选择在这个时候将自己其实早已稳操胜券、甚至还有八十万古董收入的事情全盘托出。

底牌要一张一张翻，惊喜要一点一点给。如果现在把所有的底牌都亮出来，恐怕二老的心理承受能力会瞬间超载。等半个月后高考成绩正式公布，用全省状元的铁血成绩单来打消他们的顾虑，才是最完美的反转。

“行，我都听你们的。高考的事情你们就别操心了，成绩出来之前，咱们该吃吃，该喝喝。”陈州仰头喝了一口雪碧，将这种松弛感展现得淋漓尽致。

陈建国爽朗地大笑起来：“这就对了！这才是老陈家的种，拿得起放得下！”

……

两天后的傍晚。

华灯初上，江南市的夜生活刚刚拉开帷幕。

位于市中心的“金时代”大酒店，是本地规格极高的一家五星级餐饮娱乐综合体。今天，江南市第一中学高三（2）班的毕业聚餐，就定在这里的三楼豪华包厢。

陈州从一辆网约车上下来，抬头看了一眼酒店金碧辉煌的旋转大门。

他今天的穿着依然是那套ZephyrSelect的黑色机能夹克和深灰色直筒裤，脚踩纯白板鞋。没有多余的配饰，没有夸张的Logo，但那极佳的剪裁和面料质感，以及他身上那种经历过几十万现金流洗礼后沉淀下来的淡定气场，让他整个人在人群中显得格外惹眼。

推开包厢厚重的红木大门，里面已经是一片喧嚣。

三张大圆桌几乎坐满了人。男生们脱下了校服，换上了自认为最潮流的便装；女生们更是化了精致的淡妆，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香水和发胶混合的味道。高考的压力被彻底释放，取而代之的是对未来的憧憬和即将分别的离愁别绪。

不过，无论在什么场合，人群中总会有一个绝对的焦点。

此刻，坐在主桌正中央的王浩，正被几个平时玩得好的男生簇拥着，高谈阔论。

王浩今天穿着一件显眼的带大Logo的奢侈品T恤，手腕上戴着一块价值不菲的机械表。作为班里出了名的富二代，家里经营着一家规模不小的电子配件厂，这次聚餐的大头费用，也是他主动掏腰包赞助的。

“浩哥，听说你家老爷子给你看好了一台宝马3系？等驾照考出来就提车？”一个男生满脸艳羡地问道。

“害，本来想提5系的，老爷子说年轻人低调点，先拿3系练练手。”王浩摆了摆手，故作谦虚地叹了口气，余光却非常享受周围人崇拜的目光。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开了。

陈州单手插兜，迈步走了进来。

原本喧闹的包厢，在陈州进门的那一瞬间，出现了一阵短暂的安静。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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