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数钱（1/2）

陈建国数钱的手指停住了。

“啪。”

第二沓。

李娟捶腰的手僵在了半空。

陈州没有说话，保持着平稳的节奏。

第三沓。第四沓。第五沓。

红色的钞票在白炽灯下泛着微光。

直到第八沓钞票稳稳地落在桌面上，整齐地码成两排。

八万块现金。

没有任何遮掩，直白地冲击着视觉。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冰柜压缩机的声音依然在响，却显得那么遥远。

陈建国手里的那叠零钞散落在了地上，五十块的纸币飘到了桌脚边。他没有去捡，视线牢牢钉在那八沓红钞上。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李娟猛地站起身，因为起得太急，带倒了身后的塑料凳子。

她快步走到桌前，双手在围裙上用力擦了两下，想碰那些钱，又触电般地缩回手。

她转头看向陈州，嘴唇微颤，声音压得极低，透着掩饰不住的慌乱：“州州……你，你干什么去了？这钱是从哪来的？”

“你是不是去碰那些网贷了？还是借了高利贷？”李娟的眼眶瞬间泛红，“咱们家虽然没钱，但清清白白，你可不能走邪路啊！”

陈建国也从收银台后绕了出来，脸色铁青。他没有说话，但攥紧的双拳暴露了他内心的恐慌。

对于这种靠着一碗面一碗面赚辛苦钱的底层家庭来说，凭空出现的巨款，带来的往往不是惊喜，而是惊吓。

“妈，想什么呢。”陈州靠在椅背上，从夹克的内侧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A4纸，推到两人面前，“我自己赚的，干干净净。”

陈建国一把抓过那张纸。

他有些老花，眯着眼睛凑到灯光下。

这是一张江南市福利彩票发行中心的完税证明和兑奖回执单。

上面清楚地印着陈州的名字、身份证号，以及中奖金额：人民币壹拾万元整。扣除百分之二十的偶然所得税，实发金额：捌万元整。

右下角，盖着福彩中心鲜红的公章。

陈建国反反复复将那几行字看了三遍，手指顺着红色的公章边缘摩挲了一下，确认那不是彩色打印机印出来的假货。

“彩票？刮刮乐？”陈建国抬起头，声音发涩。

“昨天下午吃完饭下楼溜达，在小区门口的彩票站随便买了几张‘财富密码’，没想到最后一张刮出了十万的头奖。”陈州语气平缓，像是在述说一件去菜市场买白菜的小事，“今天上午去市里兑了奖，取了八万现金带回来给你们。”

陈州刻意将八十万的数额缩小，这个阶段，几十万的数字足够让父母连续几个月睡不着觉，而十万块这个区间，刚好处于他们能够理解并接受的“好运”极限。

陈建国的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空椅子上。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随后，他伸手抹了一把脸，突然笑出了声。

笑声越来越大，带着一种卸下重担的释然。

“好小子！我就说你这两天怎么状态不对劲，原来是财神爷上身了！”陈建国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十万的大奖啊！老子买了一辈子双色球，连个两百块都没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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