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3章 承时(1+1/2)小猪爱吃西瓜白银盟加更1/2(1/2)
大漠的黄沙滚滚,金一山门上的太阳光辉仍然明亮,从山脚下擡头往上看,依旧能看到那醒目的金光。少年静静地站在山脚下。
他等了又等,直到夕阳落下,夜幕升起,这才在山阶上看到一个淡淡的身影,声音幽静悠扬,如同鬼魅:
“司徒真人…”
司徒霍低头。
那人冷笑道:
“怎么到山上来了。”
“原来是飞塬真人。”
司徒霍擡头,静静地应答了一句,见着月光下的飞塬目光的冰冷得如同宝剑,眼底闪过一丝疑虑,可他终究老练,只是擡起头,冷冷地道:
“怎么…天霍不敢见我,派了你来。”
飞塬真人只是笑,他的语气略有些颤抖,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痛快:
“好…好…你也有今天…”
他仍然不说,只是转过身去向前,在葱葱郁郁的竹林之中穿梭,司徒霍眯起眼,看了他一瞬,低低地道“你不是青革天的人。”
因为他的疑神疑鬼,飞塬似乎更加痛快了,他的脚步轻快起来,好像甩掉了背负在身上的重担,两人一直走到高处紫气弥漫的洞口,飞塬冷笑道:
“公子在里头等你。”
司徒霍穿过了竹林,见着紫烝渐浓了,方才见到那金衣男子一一天霍煮着茶,用一条金绸揉搓着手,似乎很愉快。
可他没有开口,将司徒霍这位大真人晾在一边。
终于,司徒霍冷冷地道:
“你们要的…我都做了。”
“顺从李周巍,留在他们身边,引诱麒麟之子…如今李绛迁投了释,北方大为震动…我已不可能留在洛下。”
天霍笑了笑,他终于微微偏过头来,面上尽是平静,面对司徒霍,他面上并没有面对李阙宛的亲近与热络,但是显现出一种惯常的无情来。
“所以呢。”
天霍道:
“你怕…你不知李周巍何时出关,即便你在这场变动前后一个人也不曾杀过,甚至不出手,只是灰溜溜逃走…你也怕…李周巍愿意和他的儿子讲道理,未必愿意和你讲。”
这公子笑道:
“你还想全身而退呢。”
这句话看似是询问,司徒霍却隐约品出几分嘲笑来,这老人却过惯了低头的日子,仍然保持着冷静,道“你们总不可能让我死。”
天霍转过头,有些讽刺地望着他,少年继续道:
“现在不能。”
天霍笑道:
“哦?看来你也知道你身上血债累累。”
司徒霍却没有因为他的傲慢而恼怒,他只是冷冷地注视着天霍,语调中有了一股怀念与复杂:“血债累累…金一…金一啊金一。”
他轻声道:
“你们张家…你们张家人从我先祖司徒镗时,就开始操控我司徒家了…他固然是命数加身,盖世英雄,就算是名彻两江,却依旧要为你们的玩物…由你们牵着走…”
他仿佛出神一般,痴痴地道:
“你们把他玩死了…”
“于是司徒诸紫府…依旧要为你们的旗子,成为你们和青池博弈合作的工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我司徒家兄弟相残,背上了滔天的骂名,练出海量的血气,被你们和青池一一瓜分…”
“我舍弃了一切不要,逃到海外,本以为可以得一线喘息,不再做你们手中的提线傀儡…却没想到仅仅是一具魔胎…我终究是落在了你们手上。”
他低低地道:
“我起贪心的那一瞬…就已有今日。”
听到这,这公子终于有了几分正色,他转过头来,淡淡的道:
“你错了。”
他道:
“从来没有什么司徒家为我们背上滔天的骂名一一难道是我们逼你们的么?还是我金一的人送过来人给你们炼?都没有罢?”
“司徒镗得了芒金羽兽的气象,也和我金一合作过,我金一许你们一块容身之所,他的子嗣贪婪无度,在地盘上大造屠杀,被我们听了去,难道不允许我们出手么?”
“哦?”
司徒霍冷笑道:
“那为何早不来晚不来,方收了血食,你金羽的人就大驾光临,大行惩戒了?你背后那位神机妙算的大人,难道看不出一个小小的紫府要做什么!”
听了这话,天霍先是一愣,旋即爆发出一阵狂笑,他道:
“算出谁要作孽而先行阻止惩戒…那是雷宫才做的事,池们早就被天下人推倒了!你要我金一效雷宫行事么!”
他站起身来,俯视着眼前少年,大笑道:
“雷宫早就证明了,以推算未来治世是大错特错…只要你能算得到未来,你又手握着可以阻止的力量,那么一切有加未加之罪都是你的罪…”
“你…镗金门,一个我金一道统附近的宗门,有人犯下了大杀孽,已成事实,我道闻讯而出,随意弄死,取走其物,你们有什么未来,你们又有什么过去,又与我道何干?什么滔天的骂名!我金一差你这一分血食不成!”
“烝石魔胎呢。”
司徒霍似乎已经不再想和他争辩这些东西,冷冷地道:
“你们说我罪大恶极,烝石魔胎不是你们放出来的么。”
天霍静静地道:
“那是孔燕豁的机缘,他固然可以用余生慢慢温养此宝,自己动了贪心,要用血食来养,又怪得了谁?司徒霍擡头,凝视了他一瞬,终究冷冷地道:
“这就是你们金一的手段。”
天霍似乎已经听惯这样的话了,他笑道:
“你放弃洛下,害死了那个尹家人,逃到我山门来,不会是来哀鸣的吧?”
司徒霍闭起眼睛,道:
“我要入宝牙。”
天霍并不意外,只是道:
“看来你也知道,你现如今外出,失去了明阳大势的庇护,有的是人想弄死你…让李周巍没有机会亲自动手,增添气象…”
他笑道:
“到山下坐着罢,他会派人找你的。”
少年毫不犹豫,转头顺着阶下去,天霍望着他的背影,喃喃道:
“毕竟…李绛迁…也想保住你的。”
此地已经被淹没在重重的紫气中,却被一旁站着的青年听了个正着,他露出一点笑容,冷冷地跟上去,一直走到山下,看着这大真人坐下来了。
可司徒霍却擡头看他,眼底有一点点明悟:
“我知道了…”
“你是…那个…玄妙观的小修士…”
他嘴角弯起,冷笑道:
“什么…齐…秋心。”
飞塬似乎没有想到司徒霍能这么快把他给认出来,他面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终于化为快意,这个名字终于不再刺耳了,他低低地道:
“如何呢?”
“你为了贪心,杀了我的师尊…只不过迟早要死而已…而我…将替他…看着你这畜生…”
眼前的人诧异的一瞬,往后仰了仰,笑道:
“蠢货!”
他狂笑起来,眼角淌出两行清泪,道:
“从看到你那一刻起…我算是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我谨慎了数百年,要不是他用自己的性命取信于我,我又怎么会上这个当!”
飞塬冷冷地看着他,眯起眼来,司徒霍却狂笑道:
“素免算个什么货色!金一会如此对待他的后裔?有所回报,必然有所取求,有什么是值得金一这样报答你的呢!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的声音如同惊雷,却被约束在小小的一片竹林中,竟然近似于窃窃私语了,竟然不断冲击着眼前人的双耳,飞塬先是呆呆望了他一眼,于是退出一步。
可坐在地上的少年仍然笑着,他高声道:
“素免是这样大公无私的人么!齐秋心!你这么个丢弃姓氏与道统的…数典忘祖的家伙都是他教出来的,他又能好到哪里去…不要再自欺欺人了…他也是知道自己知晓了太多的秘密,必死无疑,无能为力…反正都要死,还不如成全了你!”
眼前的真人沉默了,司徒霍狂笑道:
“到底是谁逼死的他一一齐秋心,你再给我好好想一想!”
大殿幽幽。
灯火暗沉,郭南杌正坐在侧旁,低着眉不言语,上方的女子微微闭着双眼,手中捏着那封信,无言以对。
好一阵,她才道:
“可…属实…”
“千真万确。”
郭南杌面色微白,低眉道:
“是莲花寺的人去问的,法界上下很躁动,明相摩诃本问不成,是下山的时候…有个旧识的长老来提醒他…说确是陨落了。”
他道:
“那一座金塔…不知是哪里来的宝贝,听说有上仪的威能,能够遏制修越之变化,于是才能收进去这真人顿了顿,似乎在措辞,好一阵歇了,才道:
“明相说…那宝贝一时收进去了,有六世、七世的摩诃出手炼他,况泓真人不知使了什么宝贝,撑了一阵,便…便…化作血水了。”
“因为那宝贝厉害,还能收摄神妙,押着这血水回去,可以供人采用灵资…故而…不见什么异象…”他的话音未落,就听着一阵铿锵声,侧旁的银袍男子站起身来,手紧紧按着腰间的剑柄,脸色青白变化,似乎想要开口,终究落回位置上,转过头不言语。
李阙宛深吸了口气,道:
“我明白了…辛苦真人走一趟。”
郭南杌自然深深有唇亡齿寒之念,默然点头,复又道:
“我还领了大真人的命令,有一件事,特来问大人,是关于殿下的…”
李阙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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