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巡(1/2)
夜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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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蕪嗅了嗅藥膳味,手指蹭過鼻尖:“那風暴古怪的很,我從未見過。”
“竟古怪至此。”耆女遞上一碗茶,“怪不得阿澤連日不在殿中,這幾日,他定是體貼不周了。”
若蕪接過茶碗,眨巴着眼稀裏糊塗點了點頭,仰頭将茶水一口乾了,喝得急,嗆了幾口,拽起袖子抹了嘴,臉上騰起一股熱意。
耆女見她心神不寧,寬慰道:“阿澤從前是有些莽撞,辦起事來少不得橫沖直撞,不過,自從他獨自上天宮落了一身傷回來後,便收斂了許多,近日許是奔忙,無暇顧及太多,阿蕪莫與他計較。”
“上天宮……那是何時的事?”若蕪怔然。
耆女回憶道:“約莫,是三百多年前,那時我們住在陰勺山,他總是想上天宮。”
話語間,她那汪湖水般的目光輕輕掠過若蕪的面龐,既無責怪、也無更多探詢之意,若蕪卻忽然像做錯事的蒙童,一時說不出話來,心頭壓了塊千斤頂。
耆女:“那時,仙雲天宮不似如今,有三十三道護界河之多,卻也非外族可擅闖的,偏他一心要上天,我勸不住,便随他去了,想着,左右不過是碰壁,哪知他為此,險些丢了一條命。”
這後面的事,若蕪已能拼湊個十之八九。
君澤那時年歲不大,尚有些靈氣,闖過護界河難免要受一些傷,也難免被別有用心之人擒住,以至于後來受困于密室……她撇開視線,半天才憋出一句:“他運氣很好。”
耆女微微一笑:“都是過去的事了,不管怎麽說,如今他找到了你。”
“耆阿姐都知曉了?”若蕪忽擡起臉,謹慎地問道。
她與君澤之間真正的淵源,少一個人知道,便少一些紛擾。
耆女緩笑搖頭:“我只知阿澤那時尋你,卻陰差陽錯錯過了,至于你們當年為何失散,我并不十分知曉,想來,你之于阿澤,是很重要的,才叫他念念不忘。”
若蕪剛放下的心又提起來:“……我哪有那般重要。”
她來到妖山,目的不算純潔,大家彼此之間,若只是相互利用,她反倒心安些。
耆女覺出些不對頭:“阿蕪,你莫不是還想回仙雲?”
這話便又扯得有些遠了,若蕪只覺眼前的事還未有定論,瀾青和畫鏡司危機未定,她如何能像想以後,想了也是空想,不如不想,她猶豫着道:“我還未辭去仙職,以後的事,我還沒想好。”
耆女柳眉微蹙:“你若介身于兩族之間,怎能容易,如今雖未起戰事,可三界形勢,總是說變就變,介時你如何往返周旋,仙雲帝君既将你許給妖山,又怎會糊塗辦事?”
少見她如此凝重,若蕪急忙解釋:“不關帝君的事,是我求帝君允我暫留仙職。”
耆女疑慮更重,斟酌着道:“難道,你對阿澤沒有旁的情分,這些日子,他都不曾打動你?”
若蕪張了張嘴,喃喃道:“那倒也不是……”
她對君澤那副俊美妖冶的皮囊,自然甚是滿意,可他畢竟是畫中靈獸現世,身世超乎常理,心性亦是難定,如今又是妖族首領,這之間的因果動蕩,怎能叫人心安。
耆女不知她心中思慮,聽她否認,到底還是稍稍安心了,不知是寬慰自己還是寬慰若蕪:“那便是還不大習慣,妖山雖不比仙雲清淨,卻也自在無拘,我瞧着,你總是歡喜的,為何不願長留在此呢?”
話題似乎繞回了原點,若蕪揉了揉腦袋,只想趕快跳過,便順着話頭附和:“也是,興許再住些日子,便習慣了。”将紛亂的思緒一掃,她忽然想起一事,腦袋清明了幾分,“對了,耆阿姐可知曾有人剖取孚玉獸的元丹?”
耆女思忖片刻:“略有耳聞,阿蕪怎麽忽然提起這個?”
若蕪:“那日我去探望廣玉,他知曉自己并非你哥哥,只是将計就計惹你誤會,我懷疑盜剖孚玉獸元丹的人,才是耆阿姐同母異父的哥哥。”
聞言,耆女的臉色白了幾分,啞然半晌,房中忽傳來巴崽的哭鬧聲,耆女便趕忙舀了藥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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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雨林居回來,若蕪左思右想。
那日回仙雲,君澤闖入夢中做下的選擇,她雖不大信,但這般承了別人的情義,還要出賣人,心頭總是惴惴,是以,君澤半夜進殿時,若蕪正面壁假寐,察覺他進屋,等了一會兒,那股冷意卻未有動靜,轉身望去,君澤一動不動坐在床榻邊緣,仿佛被定了身。
她蹑手蹑腳爬到近前,卻被夜色下君澤的形容吓了一跳。
他面上似聚了一團陰雲,将五官都遮蔽住了,她伸手探去,陰雲一觸即散,他猛然睜開的雙眸,閃過一抹尖銳的赤紅,猩紅的餘光甚是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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