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往(1/2)
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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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英來得及時。
瀾青見他随手捏了個訣,穿過蝕骨池來到面前,笑得一派慈祥還帶點賤兮兮:“怎麽回來了,莫不是有什麽新玩意兒孝敬老人家我?”
本貴為天階仙君,瀾青自然習得不少老氣橫秋的作派,從前在畫鏡司還算裝得板正,然而,與他私交甚密的仙官,大抵都見過他為老不尊的模樣。
招英顯然習以為常,揖了一禮:“恕招英叨擾,全因府中舌繩鈴異響不止,挂心天君徒遭變故,故而去而複返。”
他二人說話,一個佯裝關懷然則查崗,一個為老不尊然則賣糊塗。
若蕪龜縮着,安靜僞裝一顆小棋子,心下不免好笑,想來招英一應照料甚是妥帖,但想自己動彈不得的處境,卻又覺得不好笑了。
瀾青依舊笑眯眯:“既然來了,不如坐下喝壺酒吧,你總給我帶這五青釀,倒比我那小徒更體恤老人家。”
棋罐中,小棋子疑問的一敗。
招英心平氣和:“天君盛邀,本不敢推辭,然公務在身,恐生變故,望天君見諒。”
瀾青:“你每回來,都是這套說法,不帶重樣的,比我那小徒倔的多。”
小棋子不知是誇還是貶,含淚受了。
招英:“這兩日外出執事在仙雲見過若蕪仙子,仙子一切如常,天君無需憂慮太多。”
瀾青給自己斟一杯酒:“也是,我這小徒最會自己找樂子。”
小棋子一動不動,無比郁悶中,身子卻忽地一飄。
招英道了聲失敬,将這顆可疑的小棋子撚住了。
他拾起棋子撚在指腹細細查着一番,卻沒看出個所以然,他向來謹慎,寧可錯殺也不放過,他将可疑棋子放回罐中,乾脆端起整個棋罐托在掌心,道:“這罐棋子許是磨損了,我拿去換一罐新的。”
若蕪就這麽被招英端出洞府,又一路被端進招英寝殿中。招英将棋罐置于案上,正欲撚了棋子繼續翻看,卻忽聽一陣傳音入耳。
殿外仙侍奔到近前:“禀報招英仙官,前方地界大量蛇群過山,恐妖界有異動!”
招英随即放下棋子,站起身往出走:“随我去看看。”
待這二人消失了一會兒。
那顆被放回去的棋子忽然蹦出棋罐,一蹦一跳找到窗邊縱身躍下,招英府邸設在山崖上,四面懸空,棋子落到半空,又噌地幻回一道飄飄悠悠的黃符。
這黃符便是方才栽入棋罐中的若蕪,這會兒尋了空檔,撒開腿就是跑。
若蕪本欲回去勸說瀾青,不過眼下他因某些緣故,并不願離去。她已把折青留在瀾青袖中,他若自己思慮明白定有辦法借助折青脫身。招英雖形跡可疑,卻得瀾青信任,且禮數周到并未為難,想來暫時并無大礙。只得尋了辦法,回頭再來勸說瀾青。
跨過夷山,沿途果然遍地蛇群奔流湧動,連玉姬也在其中。
那巨蛇身影猛然間吓了若蕪一跳,連人形都現了出來,上次傀儡事件後,便一直沒再見過玉姬。原來這波蛇群也要去萬妖山,不過與若蕪卻不是同一條歸路,尋常的妖入萬妖山另有道路,外族人無法過那道界。因此,君澤留給若蕪的通道算是個單獨允準外族人入界的通道。
那些蛇群似逃命一般奔流的極迅速,玉姬也将若蕪認來出,卻着急忙慌奔命,不願多說,匆匆拜別,又匆匆奔命。
也多虧這些蛇群的動靜做掩護,若蕪與蛇群分流後,仍是化作一紙黃符,晃晃悠悠飄了一路到一處瀑布前。
若蕪化回原身便縱身躍入。
越過這層瀑布結界入口,眼前驟然出現的景象卻與前幾次不大一樣。她沒回到萬妖山,而是進了一處幽暗虛空之中。
四周無數漩渦湧動。
若蕪摸了摸腕間的黑木蛇镯,悲涼地想着,莫不是這镯子失去了效用,抑或是君澤氣她事後跑路,改變了入界法門不再允許她入界。不至于這麽沒度量吧,她悲涼地挪着步子,悲涼地避開滿地游走的漩渦。
可這些漩渦似能聞到人味,不斷地湧到若蕪身邊。她一邊蹦跶着閃避,一邊四處尋找出口。腳下方踩入一片搜尋半天找到的空地,視線還未挪開,便瞧腳下憑空生了一處新的漩渦,瞬間擴大至數十倍,宛如一張血盆大口,威力絲毫不亞于食人花,甚至方圓五裏其他漩渦都退避三舍!
若蕪瞳孔猛張,這一腳下去,便如自投羅網一般被卷入其中!
他爺爺的,真是趕早不如趕巧!
幸運的是,在漩渦中翻滾不過一瞬。
不幸的是,若蕪恍然一睜眼,卻發現手腳被一副血跡斑駁的鎮神鐐铐在一樁龍骨架上!
這算什麽事!
真真是活見鬼了!
若蕪險些以為自己和瀾青一樣,被招英囚入夷山的洞中牢獄,不過她着眼打量周圍一圈,卻發現這裏并不是夷山洞府。
光線雖不大亮堂,但青磚白柱的樣式以及地上滾起的飄渺白霧……竟是在仙雲宮殿之中!依不透光的格局來看,這地方還是一間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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