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麒麟(1/2)
黑麒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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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英給她滿上一盞茶:“帝君日前傳書與我,提到過些日子下界巡訪,途徑夷山,屆時有事務相商,因許久未見帝君,我特備此釀共飲。”
招英下界後極少回仙雲,常年深居夷山腹地自得其樂,往來者寥寥無幾,若蕪還道是誰呢,原來是帝君滄昱。
夷山與介于妖凡兩界之間,滄昱或許會與招英相談仙雲失卷一事,以備設防妖界異動。招英既還未得消息,若蕪便也佯裝不知:“原來如此,曾聽我家仙師大人挂念此釀,想來帝君也喜愛這般風味。”
這兩個老神仙臭味相投是衆所皆知。
招英:“帝君每每路過夷山巡訪,不論是粗茶還是寡水,他都泰然遷就,反倒叫我不敢怠慢。”
招英仙君原是滄昱帝君座下第一大将,受滄昱照拂頗多,若不是當年因過而被廣玉天君當庭追責而貶谪下界,如今應當已是仙雲炙手可熱的一員大将,實力不輸于仙雲衆戰将。
不過招英下界時,若蕪不過是個二百多歲的小仙童,并不大清楚事實原委,大多都是後來道聽途說的。
提起人家的落寞往事總歸不大禮貌,若蕪知趣的轉移話題:“對了,當年厲劫之時,多虧招英仙君相助。”
許是話題轉的生硬,招英奇怪地望了她一眼。
他緩緩飲了口茶,回憶了一下當年情形,左右不過是在山下遇到,往她嘴裏灌了些靈泉,助她早些醒過來,算不得什麽大恩,卻不想若蕪記挂至今,思索片刻,道:“舉手之勞,何須挂齒。”
若蕪還想感謝一番,卻見他忽望向府門,門內黑袍一晃,只見君澤邁了出來。
招英随即起身施禮,“君澤大人。”
若蕪閑閑地瞧了瞧兩人,忽覺崖上清風涼爽,端起杯盞嘬了口熱茶。
君澤身為妖界之主,與滄昱帝君平起平坐,自然當得起招英以禮相待。不過自打若蕪入了崇吾殿,君澤從未要求她行這些虛禮,也未對此表達過什麽不滿,想來妖族民風如此,她也不當一回事兒。
若蕪雙指捏了塊茶糕,往嘴裏送去。
空中遠遠地響起一陣撲棱聲,她擡眼望去時,那撲棱聲已傳至頭頂。若蕪只覺頭顱一重,一張紅喙從頭頂探下來,啄了一口指尖的茶糕。
糕屑簌簌落下。
若蕪正納悶着,招英何時在這岩臺上養了只飛鳥做靈寵。
下一刻,君澤從她頭頂接過那自來熟的飛鳥,從它爪下取出一卷帛書,那飛鳥便撲棱撲棱着飛走了。
若蕪頓時一陣無語。
原來是君澤的傳書飛獸。
這人一定是故意的,諾大一片岩臺,又不止她一個樁子能落腳停靠。
這不是擺明了欺負人呢!
君澤閱完飛信,便将帛書握進手心,帛屑轉瞬便消逝了。他擡眼看向眉毛已經沖上天的若蕪,唇邊噙着意味不明的笑意:“仙官大人,既已敘完舊,可以走了吧。”
想來妖王大人事務繁多,不願跟在她屁股後頭瞎轉悠。若蕪瞧了瞧日頭,懶洋洋道:“這會兒卯時未過,我吃盞茶再走不遲,君澤大人若是事務繁忙且只管先行一步。”
君澤挑着眉頭,還未說話,幾聲“咩咩”叫飄上岩臺。
又來了什麽靈獸!若蕪三兩下子跳下石榻,往崖邊蹭了幾步,向下望去。
三五只嵝羊踩着崖壁攀爬而上。
招英攔不住若蕪一腦門好奇,湊上前就要看熱鬧,他無奈道:“近日總有嵝羊攀登這峭壁懸崖,不知是要遷徙至何處山頭,竟走錯了路攀爬到了夷山,過會兒自會退去。”
峭壁上幾乎沒有落腳站立的地方。
一片光禿禿的岩石,那些嵝羊不知腳踩在何處,一點點地攀上來。
崖壁縫隙中,還冒着幾顆頑強雜草。
嵝羊越過雜草又往上攀了幾步,終于意識到此處并非安家之所,咩咩叫了幾聲互通消息,幾只嵝羊便開始沿着原路往下退。
這另辟蹊徑的嵝羊倒也新鮮,若蕪瞧着瞧着,腦袋不由地往外探了出去,幾乎就要邁出去,被君澤一把提溜了回來:“多事。”
若蕪:“……你才多事。”
神仙是會飛的好嗎。
“招英仙君……!”
幾人身後不知何時來了位仙侍,似要禀報公務,仙侍看了一眼君澤和若蕪,欲言又止地動了動嘴。
招英直言道:“群武,可是人界有什麽異動,但說無妨。”
群武聞言,俯首恭敬道:“人界邊境有一處村落,近日出現……妖邪之物襲擊村民,死傷不少,那妖邪……恐怕非尋常之類,下手毒辣,一擊斃命,行跡卻隐蔽難尋,特來請招英仙君相助。”
他說話間還時不時看兩眼君澤的臉色。
君澤倒是沒什麽所謂,仿若全然與他無關。
若蕪瞧他淡然自若的樣子,眉毛一挑,滿臉就差寫上:看吧,你們妖族就是喜歡惹是生非。
她那欠扁的模樣,連招英都忍不住別過眼,輕咳兩聲。
君澤面上浮起戲谑笑意,直直瞪了回去,半是調侃半是威脅地道:“既是我妖族之類,那本君便不辭辛勞親自走一趟,捉了那作祟的妖邪祭山。”
“如何?”君澤歪了歪腦袋,妖冶的臉蛋狂氣四溢。
妖族民風向來彪悍,妖凡兩界比鄰,時有妖民往來人界,從前也不乏吃人食心之事。
不過自君澤執山以來這百年,兩族邊界安定了許多年,許久未曾聽聞有殘酷作亂之妖進入凡界引起騷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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