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游(1/2)
夜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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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蕪只心虛了片刻,臉上便挂起浮誇的假笑,好整以暇地捋着兔毛。
裝作無事發生。
君澤淡漠望向月戚,面容冷峻,沒看若蕪一眼。
“君澤大人到訪,是月戚有失遠迎了。”月戚站起身微施一禮,語氣不卑不亢。
君澤厲聲道:“你邀王後久留宿此處,我看這美人窟,滅了也罷,你說呢?”
面上驚異之色微浮,月戚随機明了,轉向若蕪笑道:“原來是若蕪仙子,是月戚失禮了。”
若蕪眨巴眨巴眼睛,笑意更深。
皮毛交易而已,何談失禮。
嘲諷般的哼了一聲,君澤面目陰沉地掃向一臉無事發生的若蕪,她手上順着兔子毛,面不改色地揩油。
君澤不由眉頭微沉,道:“仙官大人,還不走是等着八擡大轎來接?”
若蕪:“?”
什麽走?走去哪?她的三日之期還沒到呢。
新婚小仙官一臉不滿,還理直氣壯地揩油。君澤立即怒瞪過去,拂袖一揮。
若蕪睜着溜圓的眼珠子回瞪君澤,手上卻一頓,低頭看了眼,小兔妖的毛全沒了!粉嫩嫩的無毛兔,光溜溜赤條條地從膝上跳下,噌的一聲竄入月戚身後。
月戚負手而立,淡眉淺笑,神色自若得仿佛無事發生。
若蕪的手還停在半空中,不由又瞪了君澤一眼。
這人還真是十足惡趣味。
君澤見若蕪不動身,直接上前幾步,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旁若無人地往外拖去,頭也不回地對月戚道:“倘若讓我知曉她再來此地留宿,我定炸了這美人窟。”
赤裸裸的威脅!
腕間的指骨堅硬如鐵,拽的若蕪脆骨生疼。君澤在自己的地盤上當真是我行我素、為所欲為,竟一點商量的餘地也沒有!難不成君澤是怕自己幻境被人知曉,才火急火燎地驅趕她!“不、不至于……”
不至于炸了吧。
這窩小兔崽子,其實很可愛,怎麽能炸小兔兔呢。若蕪覺得君澤怒氣上頭,就差原地爆炸了,嘴上把了門,後半句略顯歡脫的辯解,忍着沒從嘴縫裏溜出來。
被拽着走了幾步,若蕪忽地想起什麽,兩步一回頭地對身後的月戚喊道:“戚公子,我丢了只小巴蛇,你若是見着了麻煩遣人送至崇吾殿!多謝啦!”
她說完了,才忽覺這話聽着,像是刻意留下聯絡暗號。
不由打了個激靈。
腕上的禁锢一滞,只聞得一聲意味不明的哼聲,君澤面色不明,狠狠拽着她往外走。
君澤人高腿闊,步子邁得的飛快,若蕪還未見得月戚回應,便已被拽入洞道。
若蕪甩了甩手。
甩不開。
真是頭驢。
好不容易拉扯到這處洞天福地外,強風迎面襲來,吹散了洞窟外攀爬的藤蔓。
露出了“美人窟”三個大字來。
若蕪在洞中逗留不知時日,此時外面天色已暗。
圓月靜挂空中,夜色清朗,微風婆娑。
走出美人窟百步遠,君澤終于甩開她的手,臉冷得像要下冰雹,“仙官大人這拈花惹草的本事,真叫我開了眼。”
若蕪:“……”
這人說話好難聽。
誰拈花惹草了,不就摸了把兔子毛,壞了她的三日之約不說,還上來就倒打一耙。
若蕪瞪着眼珠子咕嚕嚕打量他。
君澤垂眼撇了她一眼,夷然不屑道:“仙官大人,有話就說,不必做出一副惺惺作态的可憐相。”
若蕪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哪裏裝可憐了,這人不僅說話不入耳,眼神也不好。無語了一會兒,若蕪回憶起這幾日的見聞,目光漸漸游移,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君澤的風流傳說不少,又是扶柔又是耆女,還有這美人窟貌美男妖七七四十九日相伴,這般往來不拒的性情,好不風流。若蕪對這種風流人物,向來只敢遠觀,抱胸端詳君澤好半天,欠兮兮道:“君澤大人從前常到美人窟尋歡作樂?”
對面的人卻沒有給她預料中的得意或跳腳的反應。
沉默。
還是沉默。
山間的夜晚無比寂靜。
若蕪走了會兒伸,不知樹上的蝈蝈叽裏咕嚕說什麽。
對面君澤的臉,由白轉紅,再轉黑。他惡狠狠地瞪着她。
月色覆蓋在俊美面龐上,陰雲不定。
卻忽見他怒色一馳。
伸手将若蕪拽至身前,極盡嘲諷地笑道:“仙官大人一試便知,你與我才是真夫妻,何必拐彎抹角。”頓了一頓,又道:“你們上天仙界的人,從始至終,都是這般虛僞刺探的可笑模樣。”
說到從始至終四個字時,他的目光從若蕪的右瞳滑至左瞳。
漆黑無波的眸子始終平靜地注視着她。
如同兇獸匍匐地面,悄然觀察近在咫尺的獵物。
他唇角笑意淡去,猙獰的皮囊只剩冰冷寒霜。
冷徹入骨。
若蕪答應來萬妖山聯姻,勢要扭轉兩族結下血海深仇的結局,目的自然是不純。
許是心事被說中,抑或是因眼前這人的神色過于淩厲,若蕪被逼人的氣勢懾得退後一步,心中莫名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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