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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 75 章 忘憂鎮游客守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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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第75章忘憂鎮游客守則

朱敏然泡了一個舒服到極致的溫泉。

這裏的溫泉和別處不同,泉水像有生命一樣慰貼着她的身體曲線将人往上托。

在泉水中如同置身最上等的天鵝絨,周身缭繞着淡淡的藥材香、藤蘿瀑布上不知名白色花朵的花香,和隔壁傳出的米酒甜味交織在一起,聞着醉醺醺的。

這個小鎮的氣味就是這樣,像花香像糖果,像晶瑩剔透包裝美麗的小甜酒。

所有感官都被占據了,身體被浮力支撐住,心卻是下沉的,一路落到很深很深的地方。

朱敏然本來想玩會手機,但泡着腦袋一點一點,竟暈暈乎乎地睡了過去

再度醒來時竟然天黑了。

溫泉水還是暖呼呼的,夜色裏的氣氛燈成了唯一的光源,月色昏黃燈影搖曳。

朱敏然摸了摸腦袋,這次醒來居然沒有午睡後的頭痛欲裂和被全世界抛棄的孤兒感,雖然渾身被泡得皺巴巴的,但感覺很舒服,身體裏的肌肉滿漲漲的,很有勁。

最不容易的是,出現了久違的饑餓感。

也不知道是一路太累了還是溫泉的功效,總之該吃點好的了。

打電話給客房服務,被告知已經過了用餐時間,朱敏然有些犯公主病,她是第一次住沒有宵夜和夜粥服務的酒店,有些煩躁地問那什麽時候能吃飯,那邊歉意地答要明日了,但是她可以點外賣。

好陌生的話,這前不着村後不着店的荒郊野嶺,天都黑了,找陰兵給她送外賣嗎?

那邊說,只要市區能點,能送到哈蟆谷山下的,就能送上山。

朱敏然覺得這景區的人都不大正常,又舍不得這來之不易的餓意,草草在市區酒店點了個黑珍珠烤鴨和三文魚波奇飯。

才睡醒一點不困,她便摸出門看能不能找到什麽活動。

小鎮的晚上也是黑漆漆的,伸手不見五指,安靜得像死了人。

朱敏然呼出口氣,山區夜晚清寒,空氣中已經凝出了白霧。

這莫名其妙的景區,大山裏有這樣規格的好住宿,這樣好泡的溫泉,真應了那句好山好水好寂寞。

只有住宿樓下的店鋪還亮着暖黃的燈,不用進門又聞到了那股米酒的甜香,還有老鹵鍋裏翻湧出的香料味。

勾得人越來越餓。

饑腸辘辘的朱敏然掀開門簾進去,看見沽酒的婆婆侍弄着一口鹵水,像女巫攪着她的坩埚。

米秋顯然就是這樣認為的,在旁邊舉着杯,大聲贊美婆婆的美酒和手藝。

這家夥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環顧一圈,這個小店面裏除了米秋,另一桌是一個是面生的年輕男人,朱敏然撇撇嘴,不情不願地去米秋身邊坐下。

“婆婆,他要的什麽酒給我也來一份。”

米秋很大方地把自己的小點心分給她。

一碟鹵水金錢肚,一盤油炸花生米

“然,請吃美味橡皮和鹹味酥炸小球,嘗起來像把一整間東方香料鋪都炖進了嘴裏。”

“你個洋鬼子,天天過敏來過敏去,鹵下水腸子和炸花生米倒是吃得起勁。”

米秋對同伴的譏诮不以為意,他喜滋滋地道:“然,你運氣真好,如果你今晚不下來,将會錯過全世界最好喝的酒,因為我喝完了也一定不會告訴你。”

朱敏然也不客氣,拿筷子将小食一樣嘗了嘗。

味道是那個味道,她大小姐什麽沒吃過,還湊合。

婆婆很快端上來的酒卻打破她的刻板印象,這個高齡阿婆端上來了高大的柯林杯,杯壁凝着一層細密的白霜,杯底是搗過的嫩綠薄荷葉。

還有加大加量的冰塊,飄着新鮮的青檸,好似還有甘蔗塊......一杯非常前衛的美式調酒就這樣出現在古色古香的吧臺上,婆婆滿是褶皺的手扶着調酒器,這畫面總讓人疑心是在虐待老人。

這樣的小酒館,不是溫兩碗酒,排出幾個大錢,要一碟茴香豆或鹽煮筍的酒店嗎。

但一口喝下去後,她瞬間什麽情緒都沒有了。

薄荷銳利清新,青檸刺激酸香,朗姆酒和甘蔗帶來甜潤酒意,酒精、冰塊、薄荷席卷舌尖那一刻舌頭又辣又痛,随後立刻被酸甜可口的果香蓋過,泛上後味荔枝和梨子的香氣。

朱敏然悶不做聲,兩口就一杯下肚,将酒杯往桌上一擱:“爽!”

米秋在旁邊得意洋洋跟她分享:“想不到吧,這個地方有全地球最正宗,最好喝的薄荷莫吉托。”

“我全試喝了一遍,相信我,薄荷口是最好喝的,這家的薄荷非常新鮮美味。”

朱敏然上頭很快,這一杯下去臉就紅了,笑呵呵地舉起酒杯給婆婆:“再來點,來點勁大的。”

婆婆依言端上了一個巨大的紮啤杯,杯底有大量的薄荷葉和糖漿在酒中沉浮起落,像水下森林,上面泡滿了碎冰和威士忌。

這樣粗犷的喝法是連着攪拌棒一起端上來的,自己喝自己攪。

“還有龍舌蘭。”米秋介紹道,“你敢信?鹽、青檸、酒很好,薄荷最好,我分辨不出我是在老家的酒吧還是在華國的山溝。”

“再來一杯!”

“好喝!”

“嗝!”

朱敏然喝着喝着露出個夢幻的表情,她打了個酒嗝:“米秋,米秋,你覺得這個景區神不神奇?”

“這麽山溝裏面,有這麽多建築,突然就有個小鎮,然後小鎮的溫泉這麽舒服,酒這麽好喝,呵呵。”

“今天這一天全是怪事啊,你們不覺得嗎?先是言心看見她太奶,路上有長耳朵的人在看我們。”

“哈哈哈!但是我不怕,你說說說這裏,感覺好奇怪啊......”

正當她逐漸上頭,酒館的門響了。

門外的敲擊聲并非人類指節的叩響,而是一種堅硬急促,還有點不耐煩的“篤、篤、篤”。

像是堅硬的喙在啄擊木頭發出的聲音,在酒館安靜松弛的氛圍內顯得格外刺耳。

店裏顧客的動作都停頓了一瞬,只有老婆婆習以為常地擦着酒杯,朱敏然和米秋的閑聊也停下,在這種混合着好奇與不安的寂靜中,離門最近的那個年輕男人伸手拉開了那扇沉重的木門。

夜色中,站着一只體型碩大的烏鴉。

它爪子裏抓着食盒,微微張着翅膀昂着頭,用那雙玻璃珠般漆黑的眼睛盯着屋內的人。

“咕。”

它叫了一聲,将食盒放在地上,扇扇翅膀離開了。

門口的游客蹲下檢查了一會,回頭問:“誰的外t賣?”

“我!”朱敏然已經喝得醉醺醺,她兩眼迷離地舉起手,“我點了烤鴨和波奇飯。”

那個離山區幾十公裏的外賣就放到了這個酒屋吧臺上。

外賣品相完好,橙紅鮮亮的生三文魚,嫩綠的牛油果片,還有撒上去的蟹籽與海苔碎鋪在熱氣騰騰的飯上,烤鴨更是保留着出鍋時的品相,脆皮咬在嘴裏咯吱咯吱的。

室內三個游客都一陣沉默。

米秋難以置信的摸了摸還熱乎的碗:“然,你什麽時候下的單。”

“記不清了。”朱敏然一只手撐着腦袋,暈暈乎乎的抱着酒,豪情萬丈一揮手,“吃吃吃,那邊的小哥也別客氣,來!喝!”

這真是個美妙得不像話的夜晚。

外面夜涼如水暮色沉沉,而木屋裏卻暖意融融,朱敏然,米秋,還有一個年輕小哥,三個橫跨東西、性格迥異的家夥在這一晚圍坐在小桌旁,分享着豬下水、花生米、蘸着白糖或酸梅醬的烤鴨。

當然,還有加了足量冰塊、辛辣刺激又帶着清冽草本香氣的薄荷酒。

朱敏然偏好酒,陌生小哥不好意思吃太多,撿着花生米挑,米秋則吃得毫無章法忘乎所以,一口烤鴨一口三文魚,最後抱起店裏當擺設的琵琶作吉他使,哼起了誰也聽不出是哪裏的外國民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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