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界,我的世界都不是圍着你轉的(1/2)
這個世界,我的世界都不是圍着你轉的
這天門診,有個病人居然是熟人,優一。
就是那個覺得全世界都在欺負和霸淩她,并且因為小狗離職的前同事。蘇青檸戴着口罩,幾乎遮住了大半張臉,而且本身她和優一不熟,點頭之交都算不上,所以蘇青檸沒打算說自己認識她。因為她瞬間想起了淩夷的話:
“聽說她家裏已經在安排她就醫了,她頻繁騷擾一個同事,可能是訴苦,也可能是想通過熟人關系回來,反正就是那個同事報警了。你是精神科醫生,你小心點,遇到極端的病人,要自保。”。
優一是否認識蘇青檸,蘇青檸并不在意。
蘇青檸翻看着量表,優一坐在旁邊,她現在顯得有些枯槁,眼神飄忽,不停地摳着指甲邊緣。看樣子應該是優一的母親的女性長輩,站在一旁。
“蘇醫生,我覺得……到處都是敵意。蘇醫生,連路邊的流浪貓看我的眼神都像是在審判我。我明明那麽愛動物,可它們為什麽不理解我?我為了陪我的狗,連工作都不要了,可它現在每天只是對着門叫,它是不是也想抛棄我?……”
“這個量表顯示,軀體化症狀明顯,入睡困難,伴有持續性的驚恐發作。根據你剛才描述的‘保潔員惡意眼神’和‘小狗想抛棄你’,你的現實檢驗能力已經出現了明顯的偏移。你現在不是在思考,是在被紊亂的大腦電波牽着走。”
優一不出所料,有衆多反駁,那些在職場上百試不爽的控訴、那些關于“世界不公”的長篇大論滔滔不絕。
……
“因為無法處理基本的人際反饋而喪失了工作,這就是功能性障礙。你現在就像一個傳感器過載的機器,一點微風在你眼裏都是飓風。我開出的藥是幫你調低傳感器的靈敏度,讓你能像個正常人一樣去超市、去排隊,而不是讓你去改變世界。我們慢慢來。”
“慢慢來”優一喃喃道。
“先好好吃藥,定期複查。”
優一被母親先打發了出去。門合上的瞬間,優一母親的脊背塌了下來,帶着一種孤注一擲的疲憊,長期照顧病人的疲憊不是一般人可以想象的。
果然,優一的母親有話說。
優一的母親說優一一直在持續就醫,因為看到了遠淵醫院的宣傳,所以非要來這家醫院看看,今天沒有挂到專家號也是有意為之。優一的母親其實覺得之前的醫生很好。
蘇醫生問了下既往的就醫,那是海城最好的精神科醫生了,其實沒必要換,反複折騰反而不好。蘇青檸隐晦的說,之前的醫生已經是這方面的權威了。
“我們也這麽想,那邊的醫生建議我們換個環境,她從國外讀書回來,心高氣傲,落差太大,就變成了這樣。蘇醫生,你覺得換個環境有用嗎?”看的出來,優一的母親的精神狀态,也沒有那麽好。
“其實是可以試試的,換個環境,說不定能切斷現在的負面聯想。”這種時候,什麽方法都可以試試。
這種話,若是由那位泰鬥對老病人說,是高屋建瓴的方案;但由蘇青檸這個挂號費只需4塊5的小醫生說出來,其實有些越界且何不食肉糜。但在精神科坐久了,蘇青檸深知,當頂尖的藥物和療法都陷入死循環時,生活的變量才是唯一的解藥。
醫生有時在治愈,有時在安慰,而剩下的那一小部分,确實得看點“玄學”——比如徹底離開這個讓優一窒息的、充滿“審判感”的寫字樓叢林。
優一在城市最頂尖的醫療資源裏反複折騰,把生活過成了死循環。換個環境真的可能是另一番天地。
畢竟,優一的情況已經糟糕到,曾尾随過同被裁員但是後續換工作順利升職加薪的同事。
換個環境,真的可能有用的。
也可能不僅是對優一。
下了門診,蘇青檸步伐挺沉重,她不想去吃飯,也不想面對夏遠。她并不覺得是逃避,可能是怕出言不遜直接分手又陷入情緒中難以自拔,耽誤她做社會主義接班人。
更何況,夏遠現在在她心裏,被打上了一個标號:不值得。
蘇青檸的上班好搭子,國芳芳今天又跟她八卦了,說有個開車奔馳SUV的美女來找院長了,夏院長。說的有鼻子有眼,看到的人說長得跟明星一樣,窈窕淑女開那麽輛霸道的重型車大車,簡直高調張揚,很飒。看到的人都在說郎才女貌,天生一對。
蘇青檸随便敷衍了幾句說自己在出門診。她确實沒心思多問,甚至連一絲好奇的漣漪都沒在心底激起。
夏遠執意要蘇青檸等他下班一起走,蘇青檸本來找他要地址,說自己直接去餐廳的。夏遠讓蘇青檸去街口等她。蘇青檸握着手機,連跟他讨價還價都不想,打字交流那也是耗費心力的事,她一點不想浪費自己的心力。
蘇青檸覺得自己要休息了,她盤算着公休假,她入職以來,沒有休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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