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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6

有一天，江察突然問小明：“你的家鄉是個什麽樣的地方呢？”

小明喜歡這個話題。

“一個小村子！”她說，“小時候我覺得那個村子可大了，現在我又覺得它太小了——特別是到了城裏以後。”

明港是座大城市，好大好大的城市，從一個地方到另一個地方必須要坐車。小明來到這裏好久了，還是沒有和它熟悉起來。她甚至好多地方都沒去過，更找不到路。

一個會讓她迷路的地方，怎麽能算是熟悉呢！

“我在我的村子裏就不會迷路。”她捧着臉頰回憶自己的家鄉，臉上帶着懷念的歡喜的笑容，“那裏的路沒有很多，我認識那裏的每一個人，大家也都認識我，他們會和我打招呼。”

“我有時候乾了壞事，大家就會提着我去找爺爺評理。住我們家旁邊的三爺爺老是拽我領子，很勒脖子的。”她撇了撇嘴，“爺爺還老是站在他們那邊。就算是我的問題，但我可是他的孫女呀！他太嚴厲了！”

雖然她嘴裏在抱怨，但笑容滿面。很顯然，對她來說，這其實是很美好的回憶。

那些故人把她教得很好。

江察垂下頭，看着手中的杯子。杯中清透的茶水映出他的面容。青年的表情如同一尊固定的雕塑。他扯了扯嘴角，把笑容揚起來，讓整張臉都柔和了很多，然後他才擡頭，繼續說。

“我還沒在村子裏住過呢。不過我家以前在一個大院子裏，每家人都住得很近。如果我犯了錯，他們也會去找我父母告狀。”

“是吧！他們對小孩子真嚴格！”小明立刻找到了同盟，鼓着臉嘆氣。

“特別是老人家，”她說，“除了我爺爺之外，最兇的就是村長爺爺了！大家每次只會呵呵地笑，誰都不站在我這邊！教訓完我又哄我，太過分了！”

說完她又自己先猶豫地糾正：“也不是特別過分……但是還是有點過分。”

“唉，村裏本來也沒多少人。我最喜歡的是一個叔叔，他是村長家的兒子。我很小的時候他就出村去打工了，每次回村裏都會給我講外面的故事，特別有意思！我以前有一只特別可愛的兔子娃娃，就是他進城帶回來送給我的！”

“這次我來城裏，也是他幫忙安排的。他人特別好！”

她想到了進城之前爺爺對自己的囑托。爺爺還說過，如果遇到了麻煩就去找叔叔。不過小明發現城裏特別好，自己也沒有遇到什麽很大的麻煩。

江察似乎很有興趣：“你們村裏人不多嗎？聽上去是都出來打工了？”

“不全是，”小明糾正他，“叔叔出來打工了。有些人好像去旅行了，雖然大家都不跟我說，但是我看得出來。我小時候村裏還有挺多人的，大家一起可好玩了。後來就都走啦。外面的世界比村裏大多了，他們肯定在外面玩得很開心才不回來的。”

“我覺得離開村子的人都是出去玩兒了。”女孩有點天真地說，“出去旅行，當然要玩夠了才回家！外面這麽精彩，要玩夠可太難啦。”

江察一時失語，然後他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謝謝你，小明。”

“——借你吉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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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到了新租的漂亮屋子裏，小明也為自己的工作計劃做了調整。之前的日租房比較偏僻，繁華些的地方也就是小明經常會去漲見識的那個商場，商業街都比較遠。新家要更好些，小區比較清靜，外面就有一條小吃街。

這裏還離地鐵站很近，走十分鐘就能到。小明喜歡地鐵，比公交車穩，還很快，呼啦啦進站的時候特別帥氣。這個地理位置找工作更方便了。

找工作的渠道也有變化。小明決定贊美網絡。在之前一些同事的建議下，她下載了微信，加了許多群聊。這些群聊裏會有人發布各種各樣的臨時工作，有日結的也有周結的。有一些工作需要人去充場，還有各種展會布置、快遞或者推銷。

大城市裏有很多的工作機會，但對小明這樣沒有學歷的人來說，可選的也基本是體力勞動。

她去當過幾天的外賣員，曾經對預估的收入驚為天人，然後她發現自己根本做不到。小明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按照推薦的時間排單，卻總是送不完。

“你傻呀，這種時候起碼得騎快點！你這速度摸魚呢？”她去請教同事，人家這麽對她說。

小明很不服氣：“我不傻！而且再快一點就要超過建議的安全速度了！騎車很危險的，要避讓車輛！”

“還說你不傻，”對方翻了個白眼，“那你确實不适合送外賣了。小姑娘家家的去找個正經班上吧，風吹日曬的平白傷身體。”

小明只好把電瓶車還了回去，繼續找別的工作。

好消息是，只要想找，倒也沒有一直沒活乾的情況，足夠小明生活了。

小明覺得微信和維度橋軟件差不多，但是微信群聊裏只會發布一條條的工作推薦消息，小明不能在裏面說話。這樣看來，微信要更實用一些，但小明還是更喜歡維度橋，在裏面和大家一起讨論工作的趣事、交友聊天。

她喜歡交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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