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誡(1/2)
十誡
秦臻一擡眼,沈屹手上立馬加快速度,在地板接縫處按壓着。
“這裏!”
秦臻趴在地板前,終于看見一塊地板接縫處的積灰明顯比別處少許多,顯露出更深的黑棕色。
沈屹從兜裏摸出一把小巧的折疊刀,将刀尖小心翼翼探入那條縫隙。
“咔……咔”。
随着他用力撬動,木板發出分離的脆響。
兩人一起握住翹起的那頭木板,用力往上提。
“嘎吱”一聲後,整條木板被他們拖了起來,露出下方黑漆漆的暗格。
沈屹擡手護着秦臻往後退,确定暗格裏沒有奇怪動靜,才放下木板往前站。
暗格裏塞着一個纏滿黃色膠帶的半透明塑料袋。
湊近後,秦臻能清晰聞見一股混合着陳年灰塵黴味和人體組織腐敗的複合臭味。
打開手環電筒,一雙掩蓋在塑料薄膜後的呆滞眼睛,直直對上秦臻的視線。
那是一對漂亮的灰綠眼眸,直勾勾看着前方,只是此刻已經暗無生機,失去了曾經的光澤。
哪怕在模拟執念空間裏脫敏過無數次,但那終究是虛拟數據。
秦臻咬緊下唇才将驚呼聲咽下去,她的手死死掐着沈屹衣角,好幾個深呼吸後,才逼着自己冷靜下來。
“是希娅……”
她找到希娅的屍體了。
所有人都圍在告解室前,沈屹和謝文敬拿毛巾綁在臉上充當口罩,用刀子小心劃開塑料袋。
劃開的一瞬間,一股濃烈的酸腐腥味猛地竄出來。那味道粘連在每個人的鼻腔和喉嚨裏,揮之不去。
不少人已經倒退着發出嘔吐聲。
秦臻壓緊口鼻上的毛巾,悄悄打量着大家的神色。
喬哭得最厲害。塞爾維亞驚訝中又帶着幾分難過,抱緊喬安慰着她。
神父一臉慈悲反複做着禱告,只是偶爾掃向屍體的眼神透着一股惴惴不安。
傑夫眼裏含着淚,一臉悲痛地立在角落,時不時嘆口長氣。
而約瑟夫瑟縮地躲在最遠處,止不住地乾嘔。
秦臻做好心理建設,摸摸後腦勺毛巾打的結,确定很牢靠,才走上前去。
她戴上塞爾維亞找來的一次性手套,小心翼翼湊近,觀察着毫無生氣的希娅。
原本雪白的皮膚呈現出一種詭異的蠟黃,還混雜着一絲灰綠,皮膚下蔓延着紫黑的樹枝狀紋路。
面部有明顯的腫脹,嘴唇外翻。
再次無遮擋地直接對上那雙瞪圓的眼睛,秦臻還是覺得有些不忍心。
袋子底部積着一些暗紅渾濁的液體,泡在液體裏的皮膚皺成一團,像破爛的抹布。
視線對上不着片縷的下.體,秦臻閉上眼緩了一下,才低頭湊近繼續觀察。
“我想看看她後腦勺。”秦臻對沈屹和謝文敬示意。
兩人立馬幫忙,小心翼翼地将屍體翻了過去。
因為皮膚失去彈性,希娅的整個背面已經壓成一個平面。
後腦勺有一處明顯的凹陷,傷口處的頭發被血液凝固成雜亂的一團。傷口邊緣猙獰外翻着,露出
等秦臻終于檢查完畢,她站起身看向衆人,低聲道:“應該是死于後腦勺的撞擊,這裏肯定不是第一案發現場。”
話音剛落,雨勢突然加大,雨水瘋狂拍打着彩繪玻璃,将五顏六色的花紋沖刷得扭曲模糊。
窗戶被封得死死的,一絲風也透不進來,只有潮濕的冷意往每個人的骨頭縫裏鑽。
喬壓抑的哭聲越來越大,又被一聲炸雷吞沒。
電話依舊打不通,教堂內沒有足夠大的冰櫃,衆人只得将希娅的遺體暫時安置在氣溫相對較低的地下墓xue裏。
神父帶着教堂的工作人員在為希娅做守靈祈禱。
其他人都以身體不适為由,離開了現場。
秦臻把毛巾留在了走廊,沖進廁所用涼水洗了把臉。可手上、鼻尖依舊是那股腐爛的臭味。
她洩氣地一把抹掉臉上的水珠,轉身剛好看見謝文敬進了屋。
沒有問這人怎麽跟着進來了,秦臻扯過床頭櫃的紙筆,快速把剛才屍檢的重點記錄下來。
希娅上半身身着接待大家時穿着的白色毛衣,原本紮好的馬尾被扯掉,後腦勺有重物擊打的痕跡。
下身赤裸,大概率生前遭到了性.侵。手腕、前臂和手掌外側有清晰的青紫色淤傷。
寫到這裏,秦臻擡頭看向坐在一側的沈屹,向他确認:“這是防衛性傷痕,對吧?”
沈屹點點頭,秦臻才将“防衛性傷痕”五個字寫在後面。
“所以你得出什麽新結論了?”難得謝文敬有參與的态度,秦臻略微思考幾秒,才緩慢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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