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惑（1/2）
解惑
但林朝意很快便意識到了判斷何應蕭是否睡着并不是什麽簡單的事。
何應蕭沒有呼吸，睡覺時身體沒有半點起伏，林朝意平躺在地上，緩緩睜眼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忍了多久。
表盤時間在黑暗裏如果字體不調整顏色完全看不出來，但調整顏色就意味着必定會有微弱光芒，他怕會影響到對方睡眠，半點不敢打開手表。
他只能在心裏估算着時間，身邊有個大型茉莉花味香薰，還要避免自己不會無意識睡着。
……應該睡了吧。
他扭過頭看了眼身邊平躺着的何應蕭，得益于他的眼睛，他此刻在黑暗中能夠清楚看見對方模樣。
對方左臂埋在被褥裏，右臂壓在被上，露出的右手那只小指指節無意識動了下，看起來是下意識的抓握蜷縮動作。
…應該睡了吧。
一旁的女孩此刻放棄了她的躺椅，坐在樓梯臺階上，一條腿假肢被她随意搭在臺階上，淺藍色的眼睛覆了層霧，她靜靜看着窗戶。
篝火已經滅了，微弱的暖黃燈光下，她勉強能看見床上的水霧漸漸會聚成水滴緩緩流至窗戶臺面。
林朝意仰頭又低頭，實在忍不了了，最後選了個最蠢的方式來判斷。他的右手輕輕探進何應蕭的被窩，但很快就後悔了。
就算有了心理準備也很顯然做少了。
…這人被窩竟真和他身上一樣冷。
他的手指試探性摸了摸，不斷向何應蕭的左臂靠近，不過一會工夫便摸到了何應蕭冰涼的左手，輕輕搭了上去。
……！
下一秒，對方冰涼的指腹摸上他的手背，竟是下意識回握住了他的手，甚至還輕輕蹭了蹭。薄繭刮蹭着他柔軟的手背，泛起絲絲縷縷癢意，熱量也開始從他的手傳到了何應蕭手上。
林朝意下意識擡頭去看，對方還在閉眼，與剛才看起來并沒有什麽不同…回握應該只是下意識的舉動。
直到兩人溫度一致，達到一種很舒适的溫暖，就連被手壓住的那一小片毯子都被捂熱，林朝意才緩緩将手抽回。
…看來是真的睡了。
他又小心翼翼掀開被子，适應了下外界溫度後蹑手蹑腳走到女孩身旁，盡量放輕動作，生怕吵醒何應蕭。
女孩只他心中顧慮，又不想再穿一遍假肢，就拜托林朝意扶着她又上了幾階臺階，兩人這才安穩坐下。
……
在林朝意上樓後，何應蕭順勢睜眼，側身将頭壓在左手上，将凍得有些僵硬的腿蜷了蜷，藏進被子裏。
身上蓋的被子正是當年十三副本他蓋着的那張被褥，女孩應該是好好保存清理了。
他偏過頭看了一眼，左側被褥被掀開，有一部分過界到了他的位置，米色帶着花的被褥不算厚重，布料上沾染了林朝意身上的味道，那是一種描述不出來的體香。
何應蕭的位置，樓梯那邊是看不見的，如果要看就需要整個探出身子。于是他将被褥挪了挪，一角壓至身下，柔軟被褥貼在他的臉上，他順勢将頭埋進去深吸了口氣。
感受着耳下左手上殘留的溫度，他探出頭，在黑暗中舒服地眯了眯眼，毫不客氣伸出右手，鑽進對方被褥下霸占着被窩裏的餘溫。
他其實更習慣側卧，尤其左側卧。*注：請看作話(再出現标志不會提醒)
……
感受着手下的片刻尚未流逝的溫暖，他忍不住謂嘆一聲，有些享受，想起林朝意剛才那番試探，低低哼笑一聲，在這一片黑暗裏卻并不清晰。
…只可惜，林朝意的功底還不夠，也不夠了解審判者這個群體，有些時候他們甚至都不需要睡眠。
再說就算真要睡就幾分鐘他怎麽可能睡得着。
何應蕭看着空了的被窩，想起對方那副鬼祟模樣，忍俊不禁，手下溫度漸漸流失，他嘆了口氣，将放置在被褥中的手抽了出來。
“你想知道什麽呢？”許是因為難得的安寧，女孩放松了很多，她輕輕垂下眼，她坐的位置在牆邊，被陰影遮住了大部分身形，在黑暗中只能看清她寶石般的淺藍色透徹雙眼，卻帶了些不符合這個年齡段的穩重。
“謝謝你的提醒。”林朝意壓低了聲音，他将手臂搭在膝蓋上用手支撐着頭，尋了個舒服的姿勢放松下來。
女孩一愣，很快便明白了林朝意是在感謝她說的那句話，一時有些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這人還真是始終如一，那句話只是每回有客人到來她例行說的一句而已，只不過因着是熟人，她就多提醒了句。
她噤了聲，被這麽一句話噎住，抱住了那條長褲包裹下顯得過于消瘦的腿，林朝意視線落在對方的腿上，意識到那條腿似乎有些過于瘦了，顯得褲腿都有些空蕩蕩。
“我應該怎麽稱呼你呢？”林朝意心裏記下這點，偏過頭，那對墨綠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她。
“霜降吧。”女孩遲疑了一瞬，看了眼牆上挂着的照片，最後用手輕輕拍了拍頭，帶了點确認的意思。
從林朝意這個視角，牆上的照片仍是一家三口的合照。
……
霜降是秋季到冬季的過渡。
當霜降到來時，也意味着動物會準備進入冬眠狀态。
霜降這個名字，從這個特殊的視角看，正刻在相框的右側，但變成與熊的合照時，那處便會消失不見。
如果提到關鍵信息，林朝意不信系統不會提醒。那是否意味着，現在與他說話的已經不再是那個“女孩”？
……
林朝意用力閉了閉有些乾澀的眼睛，打起精神繼續溫聲問道：“我想問一些有關系統空間的事可以嗎？”
霜降有些意外。
她本以為對方會問有關這個副本的，因為他們這些長期呆在副本的人對一些以前的記憶會有些忘卻。
有些玩家甚至因為所獲取道具的緣故，會被篡改記憶。
……不過看對方這副模樣，好像連這點都忘記了？
“可以，但我知道的不會特別全面，且部分可能不會特別靠譜。”她利落點了頭，也将其中問題說明清楚，林朝意不禁對她多了幾分好感。
現在的霜降與女孩差別很大。她說話更為流利，而且也沒有對方的怯懦。
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
他将視線轉向樓下，透過扶手的縫隙，他遲疑了，有些懷疑地在自己自問。
…何應蕭剛才是那個姿勢嗎？
霜降當然猜到了他在想什麽，一時面色有些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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