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 29 章 小手牽啊牽（1/2）
第29章第29章小手牽啊牽
辦公室
五個小蘿蔔頭圍成一圈,哭的哭，喊的喊，沉默的沉默。老師問一句,得到十句不同的回答。小孩年紀小,情緒上頭說話磕磕巴巴的。
最要命的是各個聲音洪亮，上一個還沒說完,下一個立刻反駁,都試圖用自己更高的音調蓋過對方的聲音，最後快把嗓子喊破了,誰也不肯讓。
老師：“……”她深吸一口氣,給站在最前面、哭得最凄慘的曲鳴易遞紙巾，後面的卷毛男孩和哼哈二将見了,哭得愈發凄厲。
“陳一凡,多大點兒事。還有張誠、張鑫,你們兩個別互相把鼻涕抹對方身上了。”老師連抽了幾張紙往後遞,卷毛和哼哈二将抽抽噎噎地接過。
“嚴舒——”老師看向唯一一個沉默的小孩,對方顯得尤為可信，“你來說說看,怎麽回事？”
哭聲瞬間停住,幾人同時看向嚴舒。
嚴舒：“……”
他面無表情地說：“陳一凡他們看我坐在外面,說是他的地盤,讓我滾開。張誠和張鑫也在後面跟着。曲鳴易出現來幫我,陳一凡罵人,然後要動手，我攔住了。”
曲鳴易立刻補充：“嚴、嚴舒被打了一巴掌，我也是。”
嚴舒沉默片刻，複雜地看向曲鳴易,随後開口：“曲鳴易是摔了一跤，臉碰到外面玩偶的手。”
曲鳴易愣住，圓溜溜的眼睛睜得更大，幾秒後，他眼裏冒出熊熊火焰，像在說：你這個不識好歹的家夥！！！
嚴舒：“……”他心裏嘆氣，雖然這幾個小孩做得不對，但他不想主角受學會撒謊，這不好。
他又對老師說：“老師，陳一凡罵曲鳴易的話很難聽，說他是孤兒，是狗東西。”
嚴舒每個字都非常清晰，老師勃然大怒，一拍桌子：“陳一凡，對新轉來的同學這麽沒禮貌！”
陳一凡抖了抖，不敢說話了。
老師：“我要把你們家長都叫來！”
她又溫柔地看向曲鳴易，腦子回憶對方入學時的資料，她記得父母那欄都有名字……
“鳴易啊，告訴老師，事情的經過怎麽回事？”
曲鳴易微微皺眉，此刻，他睫毛還挂着淚，眼眶紅紅的，臉卻繃得緊。
陳一凡不忿，小聲說：“他自己說自己是從石頭蹦出來的，那不就是孤兒嗎？他還說自己是大狼狗之王，騙我們給他磕頭拜大王，後面又說我煩人，不想和我玩——你為我稀罕和你玩啊！”
嚴舒聽得眉心直跳，曲鳴易一聲不吭。
“鳴易，是這樣嗎？”老師問。
曲鳴易哼了一聲，把腦袋撇開。恰好和嚴舒對上眼睛，他更重地哼了一聲，又把頭轉過去了。
嚴舒：“……”他小看主角受了。
老師顯然不是第一次處理這種小孩之間的“反轉”鬥争，只要不到最後一刻，就不知道誰錯得更多——一般來說，錯都是半斤八兩，各打五十大板，全然無辜的少之又少。
老師重重嘆氣：“好，我叫家長來。”
……
半小時後，幾個小孩的家長都來了，包括嚴舒的爺爺嚴談書。
“你好，我是曲鳴易爸爸的秘書。曲總因為工作繁忙，脫不開身，暫時無法過來，由我代替過來處理。”秘書陳丹西裝革履，态度尊敬，和老師握了握手，“電話說得不夠詳細，我想向老師了解一下具體的情況。”
“哦哦，好的。”老師有點意外，但還是快速把事情說了一遍。
秘書陳丹靜靜地聽着，随後看向陳一凡的家長，沒有第一時間說話。
陳一凡家來的是爸爸，他四肢發達，滿臉兇相，一皺眉，說話嗓門極大：“小孩子之間的打鬧能當真嗎？幼兒園字都不識幾個，肯定是別人說了，他去學，也不知道好壞——”
他摁住陳一凡肩膀：“來，你告訴我，和誰學罵人的話了？”
陳一凡瑟縮：“什麽……”
“孤兒、狗東西誰教你的？”
陳一凡小心地擡頭：“就、我聽別人這麽說的……沒爸媽的都是孤兒……他、他說他說自己從石頭蹦出來……”
“對！所以誰教你的？”男人怒目而瞪，只想聽前面的話。
“我聽你們說的……”
陳一凡家長哽住，脖子青筋暴起，立刻嚷嚷起來：“我們什麽時候說了！你還會撒謊了？我現在就抽你！”說着，他狠狠擰了陳一凡胳膊，用腳踹他屁股。
陳一凡哇哇大哭，老師連忙阻止，說家長冷靜一下，打孩子解決不了問題。
張鑫和張誠是一對雙胞胎，他們媽媽顯然是匆忙趕過來的，身上還穿着職業裝。她和老師溝通了一下，瞪了兩人一眼。兩人同時低下頭，動作幅度無差。
最後的結果依舊是雙方互相道歉，握手言和，而唯一的無辜者嚴舒只需要把手伸出來。
結束這場鬧劇，家長們叮囑幾句，都匆匆離開。
現在已經是上課時間，嚴舒慢吞吞地走回班裏，恰好和曲鳴易同路。對方氣鼓鼓的，壓低聲音說：“你居然背叛我！”
嚴舒：“……”
“我記住你了。”曲鳴易又說。
嚴舒：“好。”
曲鳴易見嚴舒目不斜視，語氣也平淡，心裏不平衡，故意去踩對方的鞋。但沒注意平衡，反而自己摔了個屁股墩。
嚴舒：“……”他的手扶為拉，“起來吧。”
曲鳴易被這“以德報怨”的架勢驚呆了，他上下打量嚴舒，像看見什麽神奇生物。
“行，我們兩清了。”曲鳴易把手放在嚴舒掌心，他起來時還有點警惕，看對方會不會做什麽小動作，比如突然故意松手，讓他重新摔回去。
但——都沒有，一切都好好的。
嚴舒嘴角抽了抽，不認這個兩清：“我很感激你的幫忙，看到我受欺負站出來為我發聲，但撒謊是不對的，你不能把你的錯誤歸為我的錯誤。”
曲鳴易沉默，古怪地瞥了他一眼。
嚴舒又說：“我叫嚴舒，你是叫曲鳴易嗎？”
曲鳴易輕哼：“質伛影曲的曲，一鳴驚人的鳴，知易行難的易。”
嚴舒挑眉：“這是……你自己想的？”
曲鳴易高高昂頭：“當然。”
小屁孩。嚴舒嘴角抽了抽：“哦，看來是你家裏人給別人介紹你時說的話。”
曲鳴易的臉紅了，嘴巴張了張，什麽都說不出口，反而變得更加激動。
“……關你什麽事！”
嚴舒不動聲色地換話題：“對了，我聽你爸爸的秘書說，你是從別的幼兒園轉來的。”
曲鳴易臉色瞬間不好：“你也想認識我爸？”
嚴舒怔了下，曲鳴易冷冷地說：“趨炎附勢。”
嚴舒看曲鳴易如此應激的樣子，倒沒有生氣或者惡語相向，只是平靜地問：
“以前你說遇到了這樣的同學嗎？他給你帶來了不好的感受？所以你現在很生氣，覺得我和他們一樣，是為你認識你爸爸才和你玩的？”
一連串的反問，把曲鳴易問住了。他呆呆地看着嚴舒，嘴巴張開了一點。從嚴舒的角度看去，他的嘴唇是一個O型，臉頰的肉鼓鼓的，配上水靈靈的大眼睛，有種別樣的可愛。
嚴舒忍不住上手，捏了捏他的臉。
曲鳴易立刻往後跳：“是，我去過的所有幼兒園都這樣！那些虛僞的人！就不是想和我玩！我來到這裏也這樣，明明不是那些又高又大的幼兒園了……你們都虛僞！”
嚴舒暗道不好，把曲鳴易拽回去，壓低聲音：“小聲點，別的班還在上課……”
“你們是哪個班的？上課還在外面亂晃蕩！”中班的老師出來，聲音嚴厲，“趕緊回去！”
嚴舒應了聲好，把梗着脖子要說話的曲鳴易帶走。
“好了，先走，不然要被批評了。”嚴舒輕聲說。
曲鳴易抿唇，到底動起來了。
直到回了各自的班裏，他們都沒有再說話。
下課後，嚴舒主動去了隔壁班找曲鳴易。他本來想喊人幫忙叫曲鳴易，但是幾個小孩聽到這個名字，像聽到瘟疫一樣，都不想帶話，直接說不要。
嚴舒嘆氣，資料也沒寫主角受是這種小霸王的性格啊？
嚴舒只好走到後門，頂着其他小朋友好奇的臉，精準找到曲鳴易的位置，敲敲桌子，下一秒，曲鳴易猛地坐直身體，一臉警惕地看過來，見是嚴舒，他才放松肩膀，輕啧一聲。
“你找我乾嘛？”
嚴舒：“出來玩呗。”
曲鳴易：“……你誰啊？你叫我出就出。”
嚴舒湊到他耳邊：“我是嚴舒，我不想認識你爸爸，我想和你玩。”
對于小朋友來說，直白是一把充滿殺傷力的武器。
曲鳴易瞪圓眼，久久不動，最後不知道哪句話打動了他，還真就乖乖跟着嚴舒出來了。
“玩什麽？”他不自然地抱住手臂。
“滑滑梯。”嚴舒見曲鳴易斜斜靠着柱子，莫名操心對方的脊椎，他找到對方的手，拉住，往前走。一開始對方沒反應，踉跄幾步，跟了上來。
“哦。幼稚。”曲鳴易嘴裏這麽說，但真到了那裏，反而自覺地排隊，等待滑滑梯的使用權。
嚴舒嘴角微彎，發現曲鳴易還挺有趣，嘴裏是一回事，行為又是一回事。
可能玩耍促進關系，滑滑梯排隊的人不少，甚至有小朋友想過來插隊。嚴舒和曲鳴易迅速達成共識，一致對外。
玩到上課鈴響，曲鳴易甚至主動拉起嚴舒的手回教室。
臨分別時，曲鳴易別別扭扭地說：“你只和我玩，不是為了和我爸爸玩，對嗎？”
嚴舒好笑：“對，我不和你爸爸玩，我不認識他，也不想認識他。”
曲鳴易：“如果你爸爸找你，說要找我爸爸玩怎麽辦？”
嚴舒：“……我爸爸不可能這麽說。”
曲鳴易着急：“你怎麽知道不會？萬一呢？”
嚴舒：“我爸爸去天上了。”
曲鳴易茫然了一瞬，忽然小心翼翼地說：“你爸爸……死了啊？”
嚴舒：“嗯，我現在和爺爺奶奶一起住。”
曲鳴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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