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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鳳凰:“媽媽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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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鳳凰:“媽媽在。

裴含莺睡得很不安穩。

夢裏光怪陸離,而她始終像一個旁觀者,看着一場又一場離奇的夢境。

明明這不是她的人生,可她被迫旁觀。

想要醒卻醒不過來。

最後一場夢,舒緩溫柔。

夢裏是一片森林,下着淅淅瀝瀝的中雨,雨滴打在葉片上,發出的是安眠的白噪音。

她在夢裏望着林子深處出神,不知過了多久,森林裏傳來腳步聲。

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最後隔着幾米的距離,來人和她遙遙對視。

連綿的雨将她的烏發打濕,那雙偏圓上翹的綠眸也染上了幾分濕潤的潮意。

一滴雨打在她的臉頰,像是她從眼瞳中落下的淚。

是寧頌。

裴含莺倏然驚醒過來。

她抱住被子,下意識用羽絨被将全身上下都裹得緊緊的,露出一雙恍惚迷離的眼。

天還沒亮,屋裏一片漆黑。

裴含莺盯着地面的方向,眼裏沒什麽焦距。

她在想什麽,就連自己也不知道。

但是因為夢裏那張臉,她再也不敢睡了。

幾乎是睜着眼睛熬到了天亮。

吃早飯的時候,裴願看着她眼下的青黑,什麽話都沒說。

吃過早飯,她和裴含莺坐在沙發上。

纖長手指落在少女的太陽xue,她輕輕揉了揉。

裴含莺也順勢躺在了她的腿上,面朝着裴願的小腹,将臉往裏面埋了埋,享受難得的裴總的服務。

神經的刺痛短暫地舒緩了些許,裴含莺的呼吸逐漸綿柔細長。

但是裴願知道她還沒睡。

她在想着溫柔和緩的措辭。

最後,輕聲問她:“昨天又沒有睡好嗎?”

那天過後,對裴含莺來說,失眠驚悸已經是常态。

裴願清楚地知道這一點,卻也不知道應該怎麽辦。

在商場上叱咤風雲的裴總,面對自己變得有些脆弱的女兒時,竟然什麽辦法都沒有。

裴含莺輕應了一聲。

“做噩夢了。”

裴願理着她的長發,指腹輕柔她的頭皮。

“要不要叫醫生上門看看?”

裴含莺的眼皮撐開,因為臉和裴願小腹的距離湊得太近,即使睜眼,眼前也暈開大片暗色。

她思考的速度有些慢,好一會兒才将裴願的話消化。

良久,裴含莺搖了搖頭。

“不用了,過一段時間就好了。”

她的聲音微啞,是往日裏很少見的低柔語氣。

好像除夕過後,裴含莺就變了一些。

明媚張揚的人一下就收斂起了性子,整個人都慢了下來,不愛說話,但總是喜歡坐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發呆。

裴願将女兒的一切變化都看在眼裏,心裏着急卻什麽也不能做。

一切變化都有跡可循,她知道是寧頌的事兒對裴含莺的影響太大,現在也不敢在她的面前提到寧頌的名字。

從裴風棠的口中知道裴含莺和寧頌的事,她第一時間也是訝異的,甚至有些難以置信。

但是證據擺在那裏,裴含莺驟然出現的變化也擺在那裏。

即使難以置信,但裴願不得不承認的是,農夫與蛇的故事發生在她們身上。

更別說裴含莺是受害者,她心裏的難過和失望比任何人都要多。

即使寧頌現在已經不在身前,即使她脫離了監視。

但裴含莺還是不受控制地變得寡言沉默、不再愛看手機,整個人也少了很多生氣。

幾次裴願想要找心理醫生來為她疏導,也被裴含莺拒絕。

所以,她所說的過一段時間就好,到底是多久,誰也不知道。

可能是一周,可能是一個月,或許是一輩子。

裴願想說點什麽,即将開口,卻發現內心啞然。

什麽話也說不出來。

偌大的客廳安靜下來,顯得沒什麽生氣。

家裏的傭人大多都放了年假,回去過年了,也就只有裴願和晁清在家陪着女兒。

最終,裴願也只是回了個好。

她摸了摸裴含莺清瘦了些的臉頰,對她道:“一切都會好起來的,莺寶。”

裴含莺含糊應了一聲,像是呓語。

門鈴沒多久被按響,裴願揉了揉女兒的肩膀。

“快起來,應該是你衛潋姐來了,她昨天還說想來看看你。”

看着裴含莺坐起身來,裴願去開了門,門外果然是衛潋。

衛潋手上提着大包小包的禮品,腋下還夾着一束鮮豔欲滴的粉色薔薇花。

見到了裴願之後,衛潋揚起笑。

“裴阿姨,新年好。”

問候完後,她往屋裏看:

“莺寶在家嗎?”

明媚的笑容讓裴願的心瞬間松快了些。

她也笑着回答:“在家呢,剛吃過早飯,剛好你來了陪她聊聊天。”

衛潋将禮品放在玄關,換了鞋之後,步履匆匆地往客廳裏走,看着有幾分着急。

在見着坐在沙發上的裴含莺之後,她加快腳步,幾步走到了裴含莺的身邊,伸出長臂,瞬間将裴含莺抱住。

“莺寶,好久不見。”

她看着裴含莺有些蒼白的臉色,最終只是有些艱澀地擠出了這句話。

裴含莺還有些沒做好心理準備,感受到身體被人攬進懷裏的時候,身體下意識地僵住。

過了一會兒,意識到這是衛潋,她的身體才一點一點地軟了下來。

她拍了拍衛潋抱得有些緊的手,難得開了個玩笑:

“要被你勒死了。”

衛潋将她放開,小心翼翼将她的身上都打量一遍後,見她面上帶着的淡笑,也慢慢笑了起來。

“不會的,我收着力的,姐姐大好年華還不想鐵窗淚呢。”

裴含莺抿唇輕笑。

“新年快樂,衛潋。”

衛潋也道:“新年快樂。”

裴願将兩個小家夥聊得還不錯,裴含莺的臉上似乎多了幾分生氣之後,暗暗放下了心。

她輕手輕腳上了樓,沒打擾兩人說話。

衛潋站起身,将放在玄關的花拿過來放在桌上。

小束的花很秀氣,粉色點綴在白色的茶幾上,顯得明麗漂亮。

她指了指那束花:“特意給你帶的花。”

說完後,她話音一轉:“你最近是不是都沒怎麽好好吃飯?瘦了特別多,你已經夠瘦夠好看了,沒必要再繼續減肥了吧?”

她捂着胸口,故作幽怨:“再漂亮點,我未來還能找到對象嗎?不都被你吸引走了。”

裴含莺看着她生動的表情,大概能猜到她說這些話都是為了自己。

她想逗自己開心?

想着,裴含莺也如她願露出一點笑。

她的語氣真誠:“不會的,你這麽好的人,會有很多人喜歡你的。”

衛潋看着她眼底的生動一點一點褪去,露出一點她看不懂的沉寂,整個人都變得沉靜端莊起來。

這樣的變化讓她覺得心裏不是滋味。

以前的裴含莺不是這樣的。

她只是隐約聽到了一點風聲,并不知道裴含莺到底經受了什麽,但也能猜到,無論是什麽事,對裴含莺來說應該都是一次不小的打擊,否則她熟悉的那個裴大小姐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原本就擔心裴含莺,此時見到了人之後,衛潋內心的擔憂只多不少。

她勉強笑了笑,問她:“三月份的鋼琴比賽,你會不會參加?”

裴含莺有一段時間沒看手機,也不知道她所說的鋼琴比賽到底是什麽。

她抿了抿唇,只能如實搖頭:“我不知道,或許不會去了。”

裴含莺知道自己最近的狀态不對,裴家人現在都不敢刺激她,所以,裴含莺對自己的時間有很大的支配自由。

可她對什麽都有些興致寥寥,坐在鋼琴前,也不能生出想要去觸碰的欲望,一切事情都讓她失去了探究的欲望。

裴含莺每天大部分的時間花在睡覺上,其餘的一部分時間發呆,亦或是任人擺弄。

衛潋錯愕咬唇。

她問:“是下次比賽不參加了,還是以後每次比賽都不參加了?”

這話她問得委婉。

她是這段時間第一次問裴含莺這個問題的。

她的興趣愛好,其實都不被裴風棠或是裴願放在心裏的。

裴含莺有些茫然,兩只手扣在一起,一點一點收攏,指腹在手背壓下,留下很重的一圈紅痕。

她不知道應該怎麽回答。

更重要的是,她自己的心裏也沒有一個确切的答案。

裴含莺的大腦一遍又一遍思考這個問題。

她還會參加鋼琴比賽嗎?

——她還會繼續堅持她的熱愛,繼續熱愛彈鋼琴嗎?

不知道多長時間過去,裴含莺垂下了長睫,忽然有些不敢再看衛潋。

害怕對上她銳利又失望的目光。

她只給出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

“我不知道。”

衛潋聽着她的回答有些着急,臉都急紅了。

她現在對裴含莺還有些喜歡,不可能這麽快放下,她自然也不想看到自己喜歡的人因為一點挫折放棄。

衛潋和裴含莺都學鋼琴。

衛潋将她看做是自己強勁的對手之一,即便是這樣的競争關系,衛潋也不想看着這樣一顆冉冉升起的鋼琴新星就這樣沉寂隕落。

裴含莺的天賦,她這些年付出的種種努力不能因為一件事就功虧一篑。

“你怎麽能不知道呢?”

衛潋聲音揚起,恨不得敲敲他的腦瓜子将她叫醒:“需要一段休息的時間可以,每個人都會累,但你不能一輩子都不碰鋼琴了。”

“你還記得你以前每一次在臺上的感受嗎?你每次都很享受,喜歡鋼琴,也為聽衆帶來享受,難道你舍得闊別你喜歡的舞臺嗎?”

她晃了晃裴含莺的肩膀:“我不同意!喜歡你的人肯定也不希望見你這副模樣。”

裴含莺被她晃得有些頭暈。

她按住了衛潋的手,聲音微弱:“別、別晃了,想吐。”

衛潋這才停下,但是雙手還是放在少女的肩膀上。

兩人對視之下,她的眼神堅定:“莺莺,一切都會越來越好的。”

裴含莺睫羽輕顫。

她語氣有些茫然:“真的會嗎?”

衛潋應下,捏了捏她的臉,語氣堅定:“會。一定會的。”

“前提是你不能繼續頹廢下去,趕快變成之前我認識的那個裴大小姐吧,你這樣我怪不适應的。”

看着裴含莺還有些游移不定的眸子,衛潋心裏也有些難受。

她揚起笑,對着少女張開手:“要不要抱一下?姐姐寬廣的胸膛借你靠靠。”

裴含莺這下是真的被她逗笑了。

她拳頭握緊,輕輕錘了錘衛潋的肩膀。

“不要。”

過了一會兒後,她又道:“謝謝你。”

衛潋端詳她的表情,見她此時似乎不像剛才那麽消沉了,終于放下了心。

“謝什麽謝,我們都是朋友。”

她在裴家呆了一整個白天,和裴含莺說了不少話,有了她的陪伴,離開的時候裴含莺的情緒已經好了很多。

裴願見着女兒的狀态轉好,便想着要讓衛潋多來家裏坐坐。

哪裏想到剛把衛潋送走,關上門。

她轉過身,就同裴含莺對視上。

裴含莺的眼睛是琥珀色的,裹着像是麥芽糖融化似的晶瑩色澤,屋內的燈光落在她的臉上,顯得越發剔透。

她此時看着裴願一眼不眨,有話要說。

裴願被她看着,不知道她想說什麽,便不動聲色詢問道:“怎麽了,莺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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