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好像:沒那麽可惡(1/2)
第6章好像:沒那麽可惡
裴含莺的話落下之後,耳邊只能聽到寒風伴着雪花的呼呼聲。
還有掩藏在其下,微小到可以忽略不計的呼吸聲。仿佛時間都瞬間凝滞下來。
寧頌的心怦怦跳了幾下,眼睫輕輕顫動,透過腿間的縫隙還能看到被積雪折射出來晃眼的白。
以至于眼睛都被晃到發澀,眼眶酸澀。
她……是在可憐自己嗎?
可她不叫小貓,大概是自己又自作多情吧。
滾燙的熱淚從眼眶中淌出,寧頌不說話,但沒等她反應過來,忽然被一只溫熱柔軟的手緊緊抓住,被拽着強迫站了起來。
裴含莺剛才等了好一會兒都沒有聽到對方的回答,外面天寒地凍,她才站了一會兒身體就有些發抖,更何況寧頌這笨蛋不知道在這冰天雪地裏呆了多久。
再等一會兒,估計都要燒傻了。
裴含莺現下管不了她到底願不願意跟自己回家,反正話都說出了口,她此時對小反派也确實心軟。
到時候寧頌長大後要是敢再記仇,裴含莺要和她同歸于盡。
想清楚這一點之後,裴含莺看着小蘑菇似的蹲在原地不動的女孩,抓着她的手一下将人拽了起來。
手下的身體有些輕飄飄的,幾乎一拽就能被扯動,沒有廢多少力氣。
寧頌被她拽着,腳下一個踉跄,有些沒站穩,最終只能依着身體慣性一下撞上了裴含莺的後背。
鼻尖被撞得有些疼,她還沒有完全反應過來,只能懵懂地被拉着走了幾步,随後又埋入了一個帶着冷香的懷抱裏。
好暖。
這是寧頌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個想法。
裴含莺仰頭看着裴願懷裏的寧頌,小姑娘的臉紅得不像話,唇卻有些乾裂。
她有些着急:“媽媽,我們走快一點。”
裴願看了她一眼,将後門關上。
“行了,那你跟上。”
倒是難得見女兒對誰這麽關心過。
她腳步加快,裴含莺也邁着小腿小跑跟在她身後。
進了屋裏,暖意撲面襲來,将一切風雪都隔絕在外。
裴含莺脫了衣服,捧着杯暖身的姜茶坐在沙發上,眼神卻不時往一樓客房的方向瞟。
馮姨見狀道:“小姐,你快把姜湯喝完,就可以去房間裏看寧小姐了。”
裴含莺身體一僵,她抿了抿唇,不大高興反駁道:“我沒想去看她。”
那可是大反派的幼年體,誰想去看她啊。
馮姨看着她笑呵呵的,好脾氣道:“好好好,你沒想。”
裴含莺咕嚕幾口喝完姜湯之後,為了證明自己真的沒想去看寧頌,還身體力行,在沙發上坐了好一會兒,等到家庭醫生到家之後,她才慢吞吞地跟在醫生身後往客房走。
寧頌在到裴家的時候就被傭人帶着換了一身保暖的衣物,穿的還是裴含莺以前小了些的衣服。
去年穿的衣服在瘦小得跟貓崽子似的女孩身上恰好合身,她躺在溫暖的房間內,閉着眼睛,面色恬靜安然。
家庭醫生給她簡單測了個體溫,又輸了液,這才開始處理寧頌臉上、身上的傷痕。
原本寧頌藏在衣服之下的傷痕暴露在人前,手腳都紅腫生瘡,在場的人見狀,面上都有些不忍,紛紛在心裏罵寧城不是人。
裴含莺在門口看着,最終還是默默退出了房間。
只有一次,即使寧頌再可憐,都不能再心軟了,不然之後可憐的就是她自己了,裴含莺在心裏默念。
也不知道寧頌多久沒有好好休息,一個下午的時間都沒有醒來過。
高燒倒是退了些,一直到晚上接近吃飯的時間才醒過來。
裴含莺原本是趴在茶幾上低頭填色,顏料在紙上留下的顏色深淺不一,她也有些心煩意亂。
最後一點粉色在花瓣上胡亂塗完,她正想撂挑子,身後突然傳來一道聲音細軟發怯的聲音:
“花蕊的顏色不是紅色的。”
聽見突然出現的聲音,裴含莺的手一頓,顏料在紙上暈染開一團。
她擡起頭,看向此時赤腳踩在地毯上的女孩,語氣不善:“我想塗什麽就塗什麽,關你什麽事?”
寧頌鼓起勇氣才對她說出一句話,聽見了這樣的回複之後,原本高高提起的心此時慢慢沉了下去。
她垂眸,盯着腳下柔順又名貴的地毯:“對不起。”
是她所說的話逾越了。
只是她還以為,裴含莺願意帶她回來,至少應該是不讨厭她的。
她抿了抿唇,眼底的黯然再度浮現。
“我現在就回去。”
裴家很溫暖,但卻不是她應該待的地方。
只是在這暫時待了一段時間,寧頌卻生出些許可恥的留戀。
她果然是個貪心的人。
裴含莺看着女孩離開的身影,雖然屋裏有暖氣,但她只穿了一身柔軟卻單薄的保暖衣物,此時看着更小一只了。
在寧頌的手放在門把手上,要開門之際,裴含莺板着一張小臉道:“不許走,你回來。”
見寧頌的動作頓住,她有些不虞地再度開口:
“聽到沒有,我讓你回來。”
聽見了客廳的動靜,幾個正在忙活的傭人看了一眼,見是兩個小家夥在交流,注意力重回到自己手下的活上。
只是不乏有人為寧頌默哀。
畢竟裴含莺的性格有些驕縱,雖然并不會莫名對人發脾氣,但也很能折騰,有點公主病,不過誰讓她是真公主呢。
寧頌擡眼,碧色貓瞳裏還帶了幾分茫然,在原地站了幾秒後,最終還是一步一步往裴含莺所在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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