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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 86 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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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第86章

“想必這位就是林總吧。”聞郁臉上挂着得體的微笑,聲音清亮卻不失禮貌。

廖依臉上飛快閃過一絲驚訝,又立刻切換成職業微笑。

“沒想到會在這裏碰到聞總。”

聞郁笑了笑,又轉頭對舒圖南介紹道:“這兩位分別是林總和廖助理,是「繁星」的合作方。”

在兩人看不到的地方,聞郁朝舒圖南使了個眼色,傳遞某種暗示。

就是她們!我跟你說過的大金主!只圖付出不圖回報的金主媽媽!

聞郁的眼神裏明明白白寫着這句話。

她又扭頭看向那兩人,流暢地切換回商務模式:“這位是舒圖南,「繁星」的合夥人之一,也是我們的主設計師。”

林漾月的目光終于從聞郁挽着舒圖南的手臂上移開,她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弧度,眼尾微微上揚,帶着幾分難以捉摸,似笑非笑,“好久不見。”

舒圖南垂眸,不與她對視,“好久不見。”

“咦,原來你們認識?”聞郁适時地插話,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

舒圖南從未和聞郁說過自己從前的事,她們合租幾年,聞郁對她的了解僅限于“寧城人,父母很早就不在”這兩個乾巴巴的關鍵詞。每次閑聊觸及過往,舒圖南總會岔開話題,久而久之,聞郁也就不再追問。

舒圖南說,“嗯,從前就認識。”

林漾月莞爾,輕輕晃了晃酒杯,手上金絲镯随着她的動作晃動:“我和圖南做過一段時間室友,從前關系比較…親密。”

最後兩個字她說得很輕,卻讓舒圖南繃緊身體。

她們何止是室友,她曾經是舒圖南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是她的燈塔,是她的引導者,是她貧瘠生活中耀眼的光。

她們在同一個屋檐下住過四年,分享過彼此的心事,探索過彼此的身體。

只是後來,林漾月不要她了。

舊情人見面,總是分外尴尬。

舒圖南自覺沒什麽好跟她們聊的,輕輕從聞郁臂彎抽出手臂,朝三人禮貌點頭道別:抱歉,我去下洗手間。”

從洗手間出來時,舒圖南在走廊拐角碰到了廖依。

或者說,廖依顯然是專門在那裏等她。

見到舒圖南,廖依眼睛一亮,臉上露出久別重逢的欣喜,她上前半步,又克制地停在社交距離:“圖南姐,真的是你!你這幾年去哪兒啦?我給你發過好多消息,你都沒有回。

舒圖南看着這個命運同樣多舛的學妹,幾年過去,她已經成長為優秀的大人。神色不禁露出幾分柔和:“我大學畢業後出國念了兩年書,又留在那裏工作了兩年多,最近才回國。”

她頓了頓,解釋道:“中途手機掉過一次,重新辦的號碼,和好多朋友都失去聯系。”

廖依立刻掏出手機:“你現在的號碼是多少呀?我存一下。”

舒圖南報出一段號碼,沒一會兒手機傳來悠揚鈴聲,微信也同步彈出新朋友提醒。

她順手點了通過,突然想起什麽,問她:“對了,高校長現在還好嗎?”

廖依的表情瞬間黯淡下來,聲音低了幾分:“高校長…三年前就走了。”

啊…

舒圖南一陣恍惚。

她知道高校長身體不好,畢業那年出國前,她還特意回容美鎮探望她,那時高校長就已經辦了退休,專心在家休養身體。

但她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那竟會是最後一面。

廖依的聲音帶着幾分懷念:“高校長沒有親人,是學校領導替她主持的後事。依照她的遺願,将她埋在容美初中後山上,高校長說…即使她走了,也想每天看着學校的孩子。”

舒圖南的喉嚨發緊,眼前浮現出那個山坡的模樣。

她知道那個山坡,整座山坡都長滿野菊花,秋天時會開成一片金黃。

與廖依約好下次一同去給高校長掃墓後,舒圖南忽然失去了返回酒會的興致。

給聞郁發了條簡訊,她獨自走出會所。

四月的晚風裹挾着櫻花的清香,會所的庭院裏栽滿了吉野櫻,正值盛放時節,月光如水,将櫻花映成溫柔的粉,花瓣邊緣泛着白色光暈,偶爾被風吹落,像一場無聲的雪。

舒圖南站在櫻花樹下出神,手機忽然響起視頻通話的提示音。

屏幕裏跳出小滿圓嘟嘟的臉蛋,小姑娘舉着電話手表,眨巴着大眼睛奶聲奶氣地問:“郁郁姨姨的電話打不通,你們在做什麽呀?”

“我們在外面談事情呢。”舒圖南柔聲回答,一片櫻花恰好飄落在攝像頭上,小滿立刻睜大眼睛:“下雪啦?”

她的小手隔着屏幕去接,鼻尖幾乎要貼到攝像頭上。

舒圖南忍不住輕笑,将鏡頭轉向滿樹櫻花:“是櫻花哦。要看看嗎?”她舉起手機,讓小姑娘能看清月色下的花海。

夜風拂過,更多的花瓣簌簌落下,如同碎雪輕盈地飄散在夜色中。

“好漂亮呀,你們早點回來呀,我給你們留了草莓蛋糕!”小滿湊近屏幕親一口,萌萌地朝她揮手:“小滿在家等你們哦~”

鮮活的氣息将舒圖南從恩師去世的悵然中拉出來,她正要與小滿說拜拜,突然感覺有人從身後靠近。

蜜桃混合清苦咖啡的香氣籠罩過來,修長的手指輕輕拈走舒圖南發間的花瓣,那人眼眸彎彎,正想說什麽,卻在看到視頻畫面時突然僵住。

舒圖南身體比大腦的反應更快,立刻按掉手機往側邊退一大步,鞋跟碾碎幾片落櫻,臉上方才的柔情也一掃而空:“林小姐。”

敏銳地察覺到她的疏離,林漾月收回懸在半空的手,挑眉看向舒圖南。

舒圖南垂眸,不與她對視。

“剛剛跟你視頻的那個小姑娘是…”

“跟你沒有關系。”

林漾月靜靜打量她,心裏逐漸有了猜測,她明知這個猜測荒謬,可卻找不到更合理的解釋。

方才舒圖南注視屏幕時眼中流露的柔情與母愛,是裝不出來的。

林漾月來得晚,沒聽到小滿問她聞郁姨姨,只聽到小姑娘甜甜的說給舒圖南留了草莓蛋糕,要她早些回去。

所以…舒圖南消失的幾年…有了一個孩子?

林漾月的心尖突然泛起一陣酸澀的刺痛。

難怪她覺得舒圖南看上去成熟許多,眼角眉梢褪去了年少的銳氣,舉手投足間多了幾分溫潤的沉澱。

原來是因為她...曾經孕育過一個新生命。

林漾月擡手,将被風吹亂的發絲夾在耳後,很快整理好自己的心情:“別緊張,我就是随便問問。小朋友長得很可愛,她叫什麽名字?今年幾歲?”

舒圖南更警覺了:“你問這做什麽?”

林漾月驚覺自己的問題越界,笑了笑,目光不留痕跡地劃過舒圖南左手無名指,空空如也。

“沒什麽,只是覺得她長得和你很像,特別是眼睛。”她故意放輕了語調,尾音微微上揚,像一片羽毛輕輕掃過舒圖南耳尖。

舒圖南淡淡嗯了一聲,沒有贊同也沒有否認。

又有一片櫻花恰好落在舒圖南的肩頭,林漾月自然而然地伸手拂去。她的指尖若有似無地擦過襯衫面料,感受到布料下舒圖南的身體微微繃緊,又立刻收回去。

“這幾年你過得怎麽樣?”

“…挺好的。”

“那就好。”

舒圖南又不說話了。

月光下,她的睫毛投下一片陰影,遮住了眼中的情緒。

林漾月向前邁了半步,魚尾裙擺掃過舒圖南的褲腳,“我托姜予樂給你的卡,綁的是我的手機號。”

她看着舒圖南驟然繃緊的下颌線,繼續道:“那張卡上,沒有境外消費記錄。”

更準确的說,是沒有消費記錄。她給舒圖南的那筆錢,她一分都沒有花。

舒圖南終于擡眼,與她對視:“嗯,我沒什麽需要用錢的地方。”

夜風突然變得淩厲,卷起滿地落櫻。

林漾月笑了笑:“你還是和從前一樣。”

和從前一樣什麽?

林漾月沒有說,舒圖南不知道,也不想猜。

她已經不是會去揣測林漾月心意的舒圖南了。

“诶,你在這呀。”聞郁的聲音突然從庭院另一端傳來。

她先看到舒圖南,遠遠地就揮了揮手,走近了才注意到站在她旁邊的林漾月,臉上閃過一絲訝異,很快又揚起職業性的微笑:“好巧,林總也在。”

林漾月颔首:“好巧。”

聞郁完全沒察覺到兩人之間幾乎凝固的氛圍,還熱情邀請林漾月到公司考察,她說:“您投了那麽多錢,真不來公司實地考察嗎?”

舒圖南以為林漾月會拒絕。

畢竟聞郁之前就和她們吐槽過,投資人很神秘,從來不露面,光聽聲音就知道很難搞。

林漾月的回答卻出乎意料地爽快:“好啊,這周五下午可以嗎,具體時間我讓廖助理發給你。”

聞郁晚上喝了幾杯香槟,沒法開車便叫了代駕。

轎車緩緩駛入夜色,舒圖南将頭靠在皮質椅背上閉目養神。車窗外的霓虹燈光在她臉上投下忽明忽暗的斑駁影子,像無聲放映的老電影。

身旁的人卻不讓她清淨。

“我今天才知道,林小姐居然是琛玉集團的總經理,難怪我一直覺得她的名字耳熟。”

總經理…很高的職位了呢,看來這幾年林漾月過得挺不錯的,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舒圖南有點替她高興,但是只有一點點。就像看到曾經養過的花在別人家陽臺上開得很好,那點欣慰裏摻雜着更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她們還說,她極有可能是下一任繼承人。”聞郁湊近腦袋,壓低聲音,神秘兮兮繼續道:“聽說她有兩個哥哥,但是這幾年都出了事。老大在拉斯維加斯賭博欠下二十個億,被林董趕出家門。老二被老婆捅了一刀,喪失生育能力。還有,她本來有個未婚夫,兩年前出了車禍…”

聞郁第一次參加商務酒會,以為能結識些合作夥伴,沒想到聽了一耳朵豪門秘辛。

怪精彩的。

舒圖南打斷她:“抱歉,聞郁,我不想聽。”

聞郁以為她喝多了不舒服,立刻止了話,将她送到宿舍樓下,還叮囑她早點休息。

舒圖南上樓拿了點東西,走到小區門口便利店,買了一個飯團,邊走邊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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