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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 84 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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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第84章

監護儀突然發出尖銳警報,刺耳的“滴滴”聲打破病房的寂靜。舒圖南還沒理清混亂的思緒,白大褂就魚貫而入。

護士檢查完儀器後,報出幾個舒圖南聽不懂的醫學名詞,醫生點點頭,熟練地翻開舒圖南的眼皮檢查瞳孔。

舒圖南下意識瑟縮了一下,醫生立刻按住她的肩膀,用英語對她說:“放松,深呼吸。”

舒圖南深呼吸幾下,監護儀上各項指标逐漸回落至安全線,醫生又确認了一遍數據,才轉向聞郁,表情嚴肅對她道:“她的傷情還不穩定,傷口容易崩裂,請避免任何可能引起劇烈情緒波動的話題。”

醫生離開後,舒圖南盯着天花板發了會兒呆,直到遠方教堂鐘聲響起,才驟然驚醒一般,急切對聞郁道:“手機能再借我一下嗎?”

聞郁:“…不行,我不想被醫生再責怪一次。”

舒圖南有點不好意思:“不是,我想給另一個朋友打電話。她今天到米蘭,下午三點半的飛機。”

與此同時,米蘭馬爾彭薩機場。

姜予樂一只手放在行李箱上嚴密保護行李箱,另一只手握着手機,眉頭皺着,正給舒圖南打第四個電話。

電話那頭,機械女聲沒有感情重複着:“抱歉,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舒圖南你放我鴿子!”她咬牙切齒地對着無人接聽的電話吼道。

周圍金發碧眼的旅客紛紛側目,姜予樂毫不在意地回瞪回去。

她已經在機場到達大廳晃悠了一個小時,原本約好來接機的舒圖南杳無音信。

最可氣的是,舒圖南連條微信都沒給她發。姜予樂點開聊天記錄,最後一條還停留在她登機前發的“明天見”,舒圖南回了個“貓貓ok”的表情。

異國他鄉,聯系不上的好友,ok你個大頭鬼啊ok。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姜予樂低頭一看,屏幕上顯示着一個陌生的米蘭本地號碼。她冷笑一聲,狠狠劃過拒接鍵。

才下飛機呢!電話詐騙就來了?

她對着黑下去的屏幕翻了個白眼,把手機塞回大衣口袋,“哼,意大利真是個危險的地方。”

拖着行李箱大步走向出租車站,姜予樂看一眼出租車上貼着的價格,好貴,還是坐機場大巴吧。

姜予樂拖着行李找車站,不死心摸出手機又撥了一次舒圖南的號碼,依然是冰冷的關機提示音。

該不會是出什麽事了吧?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掐滅。

能出什麽事?米蘭治安再差也不至于…等等,米蘭的治安好像就是出了名的差呀!

正胡思亂想着,那個米蘭號碼又锲而不舍地打了進來。姜予樂盯着閃爍的屏幕看了三秒,決定接聽:“Hello?”

“喂,予樂,是我。”

電話那頭的聲音虛弱得幾乎要飄散,姜予樂不得不把手機緊緊貼在耳邊,再堵住另一邊耳朵,才勉強聽清好友的聲音。

“你——”她剛想質問,就聽到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緊接着是一陣雜亂的窸窣聲,電話似乎被人拿了過去。

一個陌生的女聲響起,乾脆利落,不帶任何廢話,“你好,她受傷了,現在在醫院,沒法去接你。我把醫院地址發你短信,你自己想辦法過來。”

電話挂斷後兩秒,姜予樂就收到一條短信。她在谷歌地圖上查了一下收到的地址,顯示确實是家公立醫院。

舒圖南出事了?

姜予樂腦子裏瞬間閃過無數種可能,車禍?搶劫?還是被人打了?

也顧不上車費貴不貴,她立刻攔下一輛出租車把地址甩給司機。五十分鐘後,出租車一個急剎停在醫院門口,計價器還沒跳完,姜予樂就甩下兩張大額鈔票推門而出。

跟着短信裏的地址找到病房,透過門上的玻璃,她看見舒圖南半靠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得吓人,脖子想必就是電話的主人。

聞郁一擡頭就看見門口站了個黑發黑瞳的女生,招手讓她進去。

病房裏的暖氣開得很足,姜予樂卻覺得手腳冰涼。她慢慢走到病床前,看着舒圖南努力擠出的笑容,突然紅了眼。

“怎麽搞成這樣?”她抓住舒圖南沒輸液的那只手,過低的體溫讓她心頭一顫。

聞郁替她解釋:“遇到搶劫的,鎖骨被劃了一刀,失血有點多,但沒生命危險。不過她昏迷了十幾個小時,剛醒不久,你有什麽疑問等她好點兒再問。”

舒圖南輕輕搖頭,打斷聞郁,開口時語氣虛弱得不得了:“等很久了吧…對不起。”

姜予樂聽她說話就心頭一緊,連忙按住她的手:“沒事,你別說話,好好休息。”

她又轉頭看向聞郁,“報警了嗎?你是她在米蘭的朋友?謝謝你照顧她。”

聞郁說:“我是好心的路人,我報了警,警察會明天找她做筆錄,不過米蘭警察的效率…”

她雙手一攤,一副無可奈何表情:“基本不做指望。”

姜予樂眉毛一擰:“人受傷了總要給個說法吧!我要去找大使館。”

聞郁站起身:“…你還是好好照顧她吧,我去買飯,給你們帶。”

她走到門口,突然回頭對舒圖南道:“對了,你的東西我放在床頭櫃裏了,應該對你很重要,你昏迷時都攥着它。”

聞郁一走,姜予樂立刻拉開床頭櫃,果不其然裏面躺着一個紅寶石項圈。

項圈紅寶石部分依然豔麗似火,皮質部分卻被利刃割開一道猙獰的豁口,還能看到氧化成暗紅色的血漬。

姜予樂看一眼項圈,再看一眼舒圖南受傷的位置,一下就把情況猜得八九不離十。

她頓時就來氣了:“是不是人家要搶項圈,你不給,才會受傷?就為了這麽個死東西,你連命都不要了?!!”

舒圖南眼神閃躲,心虛得不敢開口。

看她這副模樣,姜予樂心裏怒火燒得更旺。但看見舒圖南蒼白的臉色和鎖骨處滲血的繃帶,又硬生生将火氣壓了下去。

她深吸一口氣,盡量放柔聲音:“還被搶了什麽東西?證件什麽都在嗎?”

“證件在公寓裏,只被搶了錢包和手機。”

姜予樂稍微松了口氣,至少不用補辦護照那麽麻煩。她正想再問些什麽,病房門被輕輕推開,聞郁拎着幾個塑料盒進來,塑料盒裏的餐品讓人看着就眉頭緊皺。

吃完飯,姜予樂看了眼已經疲憊得半閉眼睛的舒圖南,壓低聲音對聞郁道,“能不能麻煩你,和我一起去她公寓拿點換洗衣物和日用品?”

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聞郁已經在醫院守了一整天,以“好心的路人”這個身份而言她已經做得夠多了。

可她對米蘭完全不熟,連地鐵站都找不到,更別說舒圖南住的那個小公寓了。

聞郁正靠在窗邊回消息,聞言擡頭看了她一眼。

姜予樂:“我知道有點兒麻煩你…”

聞郁乾脆地收起手機,“可以。”

舒圖南住的地方離醫院不遠,步行約二十分鐘。路上姜予樂和聞郁聊了下,得知對方也是寧城人,在歐洲留學後拿了工簽,就順便留下來。

從舒圖南公寓拿了證件和日用品,聞郁又将姜予樂送回醫院,臨走前兩人互相存了號碼,聞郁說如果姜予樂遇到什麽困難可以找她。

舒圖南在醫院住了五天才被允許出院,出院那天姜予樂幫她收拾私人物品,舒圖南靠在窗邊曬太陽,突然對她說:“你的假期都浪費在我這兒了。”

窗外陽光正好,姜予樂原本計劃的行程表上,前天她該去瑞士雪場滑雪,明天該去埃菲爾鐵塔拍照。

可現在,她的行李箱孤零零地立在病房角落,她連米蘭大教堂都沒來得及去看。

“說什麽傻話,等以後有時間我再去。”

“你期待了那麽久的旅行…”

“沒事,最重要的一站還來得及。”姜予樂沖她眨眼,給她看手機裏的紅磨坊演出門票。“幸好我有先見之明,把法國定在最後一站。”

舒圖南微愣,臉上浮現一絲遲疑:“你去看秀…桑沅姐知道嗎?”

姜予樂的眉毛瞬間挑起,像只被踩到尾巴的貓:“喂喂喂,我是二十二歲不是十二歲,不用什麽事情都跟她報備吧!”

舒圖南抿了抿嘴沒說話,只是靜靜看着她。姜予樂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最後洩氣般地垮下肩膀:“好吧…她确實說過不讓我去這種地方…”

聲音越說越小,最後幾乎變成了嘟囔。

“那你還…”

“天高皇帝遠嘛!”姜予樂湊近舒圖南,讨好地晃了晃她的胳膊,“你不會告訴她的,是吧?”

再說,法定意義上她早就是成人了,看點成人該看的東西怎麽了?

只是桑沅那人太古板,知道後肯定會不高興,所以她才沒有告訴她。

舒圖南被她晃得頭暈,無奈地嘆了口氣。

“以後要是桑沅姐問起來…”

“就說我去的盧浮宮!”姜予樂立刻接話,眼睛都不眨一下,“藝術和人文都是art,四舍五入差不多啦!”

舒圖南被她這通歪理逗得輕笑,牽動了還沒完全愈合的傷口,忍不住“嘶”了一聲。

姜予樂立刻緊張地扶住她,剛才那股理直氣壯的氣勢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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