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火燒糧船 兩銅板(1/2)
第77章火燒糧船兩銅板
等莊鵲趕到巷陌深處,人已經消失不見,只剩一地狼藉。
數柄飛刀或深深釘入牆壁,或淩亂散落地面,周遭散落着點點斑駁血跡。
她用力敲敲手心的竹杖,激起巨大的漣漪,揚過淮揚城城南一角。
那些傀儡往東北方向走了!
她連敲三聲竹杖,給丐幫弟子留下暗語,只身往東北方向追趕傀儡。
一路往東北走,直到走出淮揚城,途經城郊野埠,抵達茱萸灣關口時,莊鵲終于停下腳步。
那些傀儡還在往東北走,約莫十五裏。
她咬咬牙,還是跟過去。
竹杖敲了敲,她眼前一片黑暗中出現廣闊的輪廓,出現一條狹長的通道。
莊鵲沒再往裏走,她知道這裏是哪兒。
前方的那條狹長通道叫作金堤,在金堤盡頭有一片廢棄已久的樓閣,它曾是江南盛極一時的青蚨山莊。
“莊師姐!”
身後傳來丐幫弟子的呼喊,莊鵲眼看他們跟上來,抿唇思索片刻,囑咐道:“小芽,回去禀告長老們,請長老們定奪。”
“是。”
名喚小芽的弟子反身往城裏跑去,剩下跟來的弟子們站在莊鵲身邊叽叽喳喳。
“師姐,這不是青蚨山莊舊址嗎?”
“青蚨山莊不是早就被滅,咋還有傀儡往山莊走?”
“……”
莊鵲收回混亂的思緒,眉間凝起愁思,她輕聲道:“留幾個弟子在附近搜查,先不要驚動,此事不太對。”
……
胥口主江道,一列商船隊伍錨泊在江面上,高高揚起俞氏的家旗。
胥口西側的蘆葦蕩中,一艘不起眼的漁船上。李歲聿矗立在船頭,借着寅時将盡的微光,隔着一層薄霧和層層疊疊的蘆葦叢,遙遙望着江面上的俞氏商船。
殘餘的晨霧如同氣蒸在江上,江風裹着潮腥氣洇上衣衫。
身後的俞家親信走上前,搖晃着漁船,他壓低聲音:“林郎中,大娘子已經在主船上候着。按潮汐算,李奇的糧船再過一個時辰便到胥口。這會兒潮水還在高位,他們順流而下,遠遠就能看見我們的商船,只當是尋常歇腳的漕運隊伍,不會起疑。”
李歲聿輕微點頭,目光沒從商船隊上挪走,吩咐道:“等他們看清旗號,再讓俞大娘子去搭話,按原計劃引他們往西側淺灘走。記着,信號以三響竹哨為號,糧船入灘後,再讓伏擊隊伍動。”
親信應聲,悄然退下。
沒過多久,江面上傳來隐約的船橹聲,霧色裏漸漸顯出成片的帆影。
來了!
李奇的糧船隊果然在卯時初刻,準時出現在胥口江面上,運輸糧草的士兵們一眼就望見了那列商船,打着俞氏商船的旗號。
“周校尉,是俞氏的商船!”
一個哨探上主船來彙報。
周校尉皺着眉頭,問道:“發生什麽事了?”
“俞氏商船停在胥口江道上,像是在歇腳避風。”
周校尉撚撚胡須,看向身側的老船工,問道:“俞家的船?他們常年跑這一路,熟得很。”
話音未落,俞大娘子的商船已輕捷地靠過來,船舷幾乎與糧船平齊。
她足尖點着船幫,身形一縱,如一片落葉般穩穩落在糧船甲板上。
甲板上四五個士兵連忙握緊橫刀,嚴陣以待。周校尉擡擡手讓士兵們放松,俞大娘子這才上前抱拳。
她擡眼看向主位的周校尉,聲音清亮,帶着幾分江湖氣的爽利:“這位官爺,在下俞氏,常年跑這胥口到淮揚的水路,見你們船隊行得急,特來提醒一句!”
周校尉先是被她的身手驚一瞬,随即眉頭微蹙,手不自覺按上腰間刀柄,語氣帶着幾分警惕:“俞大娘子!俞家漕運的名聲倒是響徹天下,只是不知大娘子為何特地來提醒我們?”
俞大娘子仿佛沒看見他的戒備,只笑着擺了擺手,語氣坦蕩:“官爺說笑,胥口這一帶,誰沒受過俞家的方便?大家都是吃水路飯的,擡頭不見低頭見,總不能看着你們往礁石堆裏撞。再說了,你們是李節度的糧船,要是翻了,回頭官府追查起來,這一帶的商戶誰能脫得了乾系?我不過是做個順水人情罷了。”
她見周校尉的神情有些松動,轉頭朝江面一指,乘勝追擊:“再說了,你們現在順流而下,前頭就是主航道的險段,水情複雜,我犯不着拿這個騙你們。”
旁邊的老船工也皺起了眉,低聲道:“校尉,西側淺灘向來水淺,糧船吃水深,怕是……”
俞大娘子立刻接話,語氣斬釘截鐵:“老師傅,這幾日是初一大潮,水位比尋常高三尺!我俞家的商船剛從那邊過來,吃水比你們糧船還深,都走得穩穩當當。主航道那片礁石,我親眼見過船底撞得稀爛,你們要是不信,我這就帶你們去看那艘破船的殘骸。”
周校尉本來就擔憂糧船提早啓程,唯恐耽擱前線戰事。見她言辭懇切,不像是刻意僞裝,心底的疑慮漸漸松動。
他盯着俞大娘子的眼睛,沉聲道:“俞大娘子,你若是敢騙我,我這船上的刀槍,可不是吃素的。”
俞大娘子扯出一個笑容,說道:“官爺放心,我俞氏跑幾十年漕運,信譽比命還重。我們還得和官爺走商呢,沒必要自斷前路。不如這樣,我前頭引路,你們跟着,要是航道不對,随時調頭就是。”
周校尉沉吟片刻,終于咬牙拍板:“好!就聽俞大娘子的,走西側淺灘!”
他轉頭對老船工道:“吩咐下去,船隊跟上俞大娘子的船,保持距離,随時戒備。”
俞大娘子聞言,笑着拱手,足尖一點,身形又輕飄飄地躍回自己的商船。
她爽朗的聲音飄蕩在江面上,令人信服。
“官爺放心,前頭的路,我熟得很!”
商船調轉船頭,率先朝着西側淺灘駛去。
周校尉的糧船隊緊随其後,一步步駛入胥口西側的江灣淺灘。
這裏平日裏是漁民曬網的淺灘,只有大潮時才會被江水淹沒,此刻水位高漲,江面看着與主航道一般寬闊,半點看不出兇險。
糧船隊平穩地駛在江上,周校尉松口氣,偏頭對老船工說道:“你看,俞娘子說得沒錯,這航道走得很穩。”
話音剛落,江面上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咔嗒”聲。
那是船底擦過淤泥的聲音。
老船工臉色驚變,手扶船舷眯眼望向岸灘,又低頭盯着船身吃水線,神色發緊,失聲急呼:“校尉!不好了!潮水落得極快,水位在往下退!”
周校尉心頭一沉,快步走到船舷邊,只見方才還沒過船底的江水,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下退,船身也開始微微傾斜,像是被什麽東西拖住。
“怎麽回事?!”
老船工顫聲道:“是退潮了!現在是辰時,潮水一退,這淺灘的水根本不夠糧船吃水!我們……我們擱淺了!”
周校尉如遭雷擊,他擡眼望向駛出數丈之外的商船隊,很快明白前因後果,頓時目眦欲裂,厲聲暴喝:“俞大娘子!你敢設計陷害本官!”
吼聲充斥着渾厚的內力,如一道氣浪吹得遠處蘆葦折腰,露出藏匿在蘆葦叢的快船家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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