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亡妻:沒有愛到最後又能怎麽樣呢?(1/2)
第40章亡妻:沒有愛到最後又能怎麽樣呢?
晨起被裴郁哄着起床洗漱後喝了奶才繼續睡下,再醒來已經是日上三更了。
江無眯着眼睛,懶散的伸手,被宮女服侍着穿了衣服,現在離午膳的點還有些時候,但裴郁估摸着她要醒了,已經提前讓膳房送了一桌菜上來。
就安置在她桌旁的那個陪護塌旁。
剛睡醒的人身上有一股濃郁的薄荷甜味,裴郁張開手臂,任由着小狗鑽到自己懷裏,等到人咬上那處後才彎着唇開口。
“沒有了。”
江無早上迷迷糊糊的,沒有給自己留下一頓的打算,有多少就吃了多少,現在就算跟她發脾氣都沒有用。
但小孩固執的抵住她的腰腹,在那裏又啃又咬,裴郁低着眸,凝着孩子毛茸茸的頭頂,幾秒後,忽然咬住自己的手指,抑制着口中含糊的喘息。
好放肆。
這裏是外殿,是帝王接見臣子,處理政務的地方,怎麽、怎麽能在這裏哺育孩子。
甚至丞相才剛走沒多久。
如果讓丞相知道了自己養大的孩子正在被另一個女人哺育,她會怎麽做呢?
江無沒留意到她的失神,她甚至不知道姐姐在抗拒,女人推開她的動作太綿軟,當她真的松開了唇齒,本來揪着她衣領的手又輕輕的把她按了回去。
眷戀縱容到了極致。
十幾分鐘過後,咬夠了的人困倦的躺在姐姐的小腹上,小聲哈氣。
裴郁低眸看着她,指尖輕輕都撫摸她的發頂,像是在安撫可能會不安的幼獸。
她以為經過昨日,小孩會畏懼她和她腹中的孩子,沒想到平日裏窩窩囊囊的人,居然沒有被生産的血腥吓到。
懷裏的人側起耳朵,似乎要在她腹中聽些什麽,許久,又換了另一塊地方,然後皺了下臉。
三個月應該一點動靜都沒有嗎?
她記得她進去,把孩子挪動的時候,她也是一副睡死了的樣子,未免有些太軟太好欺負了些。
她和姐姐的孩子不會是傻子吧?
江無覺得非常有可能。
她小時候就比較笨,她沒有上過學前班,直接跳到一年級的,當時流行鼓勵式教育,全班六十個小朋友,十個三好學生,二十個進步之星,二十個學習标兵,七八個運動健将,只有她拿了個全勤之星。
當時姐姐看着這張獎狀,擡起眼看了她好久,然後無奈的嘆了口氣,在回家路上給她買了糖葫蘆。
算了。至少全勤,身體好沒請過假,态度端正。
家長應該接受孩子的平庸。
再後來上了初中,她的某些天賦就顯示出來了,比如一百一十多分的數學,以及七十分的語文。
老師評語說江無很清奇,寫自己的願望,別的孩子都是要當科學家造福人類,當宇航員飛上太空,只有她家小孩,說想成為有錢人包養姐姐。
閱讀理解,問題問鄉愁會消失嗎,正常人為了分數都會回答不會,但是江無不一樣,她寫明年出去打工把家人帶上,全家一起打工就沒有鄉愁了。
到了高一,她刻苦學習把成績維持在了年級前五十,語文還是在拖後腿,字寫的奇差無比,每次考完出分數回家,姐姐都會用一種很隐忍,很無奈的目光看她。
讓她讀書她非要放牛。選擇題讓她猜幾個,她硬要自己寫。
時至今日,江無第一次真正意識到,姐姐腹中的孩子有她的一半。
她逐漸嚴肅起來,擡起眼看向裴郁:“姐姐,如果我們的孩子是個傻子怎麽辦?”
裴郁低眸,淺琥珀色的眼底眨上幾分難以言喻的晦澀。
這小狗現在才意識到這個問題嗎?
甚至丞相都明裏暗裏和她提過很多次,要早早的找老師了。
但是不能過分打擊孩子的自尊心,她猶豫了一會兒,躊躇着開口:“不會的。”
假使真的天資愚鈍,她也會在退位之前給孩子打點好一切,她只要不荒唐就好。
而且如果像她多一點呢。
萬一只是寶貝心疼媽咪,所以不喜歡鬧騰,安安靜靜的在媽咪的肚子裏。
寶寶要比江無要聽話多了。
——
裴郁當天下午便拟好诏書遣散後宮,經此一別可能再也見不到小姐妹了,當夜,江無回了趟面首居。
破茅草屋還是來時的模樣,分不清居住過多少人,修葺了多少次。
這裏不像是宮廷,更接近村落,江無站在自家的門口,就可以看清不遠處,已經把行囊整理出來了的章泠舟。
女人穿着一襲素色長衣,低眸将自己的書一本本清點,然後合上袋子。
隔着一層模糊的月光,站在那裏的人格外瘦長,薄薄的一片,好似既定結局裏她如紙的命格。
江無的喉口好像堵了團棉花,不上不下,越想吐出來,就咽得越深。
女人偏頭看她,緩緩走過來,揚起唇瓣笑得溫婉:“謝謝你。”
“尚書那邊不會讓我再回去了,我準備參加今年的科舉。”
第一次見章泠舟這麽溫柔,這麽平靜活絡的時刻,江無輕輕吐出一口氣。
她想說,如果章泠舟日後處境艱難,大可以和她聯系,但又恍然發覺,這個地方和自己從前太不同了。
章泠舟不會,也不能再和她有第二個如同今夜的時刻。
她只能彎了下唇,故作輕松的張唇:“祝君順遂。”
話音剛落,一根繩子不知道從哪兒過來,把江無整個人都卷住,身旁章泠舟在這一瞬間伸手撈住江無,緊緊的抱着她,兩個人就這麽被硬生生拖到草叢裏。
和草叢裏的女人面面相觑。
江無舔開捆住她嘴的那一部分,惡狠狠的盯向那個女人,然後整個人都怔住。
“程夏,你要死啊?!”
“你在皇宮綁我!?如果被人看見了怎麽辦??”
身前跟着她被拖過來的章泠舟默默的松開手。
認識就好,她還以為遇見刺客了。
江無行事張揚,小狗牌都戴在脖子上了,被人盯上也是遲早的事。
女人臉上挂着熟悉的笑,神秘的伸出根手指,抵在唇邊。
“噓,姐姐帶你出宮。”
“我為什麽要出宮啊?”江無看着她,整個人蛄蛹着,用腰頂了下章泠舟的手臂,“幫我解一下繩子。”
“不出宮,明日陛下就會殺了你,同娘親,還有你們沒有出世的孩子一起。”
江無彎了下唇。
冷笑話嗎,那确實很好笑了。
“程……”
話剛出口一個字,程夏冷不丁給她的嘴上粘了個膠帶,她睜圓眼睛,嗚咽了幾聲,她想讓章泠舟把她弄起來,可一扭頭,剛剛還鮮活的人胸口插着一把暗器,眼睫低垂,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她怔住,天崩地裂。
恍若被密密麻麻的寒氣浸入骨骼縫隙,她被女人溫柔的抱在懷裏,整個人劇烈的掙紮着,側頸跳動的青筋猙獰,額頭冒着蒸騰的紅色。
為什麽要殺章泠舟。
為什麽要帶着她逃走。
她做錯了什麽,章泠舟做錯了什麽,裴郁又做錯了什麽。
江無凝着把她抱在懷裏飛奔的女人,眼眶裏的淚珠一滴一滴的往下墜,她的渾身止不住的顫抖顫栗,喉口腥甜,腸胃抽搐一聲一聲乾嘔着。
緩風中,女人的聲音一字一字落下。
“記得北國嫡長公主嗎,她是我們的媽咪。”
“身負蠻夷血脈,陛下肚子裏的孩子絕對不能生下來,而你和娘親一定是明日朝堂上的第一個犧牲品。”
“姐姐是為你好。”
“我把你帶到安全的,誰也找不到的地方,你就在那裏躲一會兒,天一亮就會有人來接你,到時候你跟着她走,有多遠走多遠,不要被裴郁找到。”
江無的大腦刺疼了一瞬間,耳邊迸發出一股尖銳的轟鳴。
母家變故。
原來,劇情裏既定的母家變故是這個意思,可分明還有三個多月,是她的出現導致變故提前了嗎?
那裴郁怎麽辦。
她如果走了,裴郁要在一夜之間喪女喪妻,她要怎麽挺過這個晚上。
明明在離開前,她跟她保證晚上一定會回去。
明明最難受的是裴郁,是程錦,為什麽要先救她,先安排她的以後。
江無劇烈的喘着氣,她打開系統背包,用激光隔下嘴上顫着的繃帶,鮮血從操作不當而灼燒在唇瓣的傷口上一絲絲溢出來,她恍若未覺。
“程夏。”
“你照顧好自己吧。”
“如果事情已經嚴重到能讓裴郁殺了我的地步,那我就死掉好了。”
說完,她捏碎瞬移石,默念着章泠舟的位置,周圍空間扭曲,她黑曜色的瞳孔低下,冷靜的把章泠舟胸口的暗器拔出來,撒了特效藥,然後給她喂了一瓶極限治療藥水。
面首居前的小道踢踢踏踏的傳來兵甲的腳步聲,她撥開草叢,和外面領隊的侍衛直直對上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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