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91：周醫生，我想快點好起來，該怎麽做（1/2）
第91章91:周醫生，我想快點好起來，該怎麽做
“衛城基地？”
謝禮低聲重複了一句，很快在腦海中檢索到了這個名字。
她去過一次這個基地，規模不算小，基地內有好幾萬人口，在末世裏已經算是中大型基地了。
更重要的是，衛城基地距離朝陽基地不算太遠，兩家算是鄰居，距離只有短短三四百公裏。唇亡齒寒，這個道理課本上早就教過了。
“只有這一條求救信號嗎？”謝禮問，“有沒有說屍潮規模？”
姜芸搖頭：“只收到了這一條消息，後來通訊中斷了，我們嘗試過再與對面建立聯系，但對面再也沒有回應。”
謝禮的眉頭擰了起來，通訊中斷，意味着那邊的情況可能已經糟糕極了。
眼下這滿地的積雪，車子根本跑不起來，等車隊趕到那裏時，不知道衛城還在不在。
不論如何，這一趟都必須跑。
衛城基地倒了，那波屍潮和變異生物群的下一個目标，很可能就是朝陽基地。幾百公裏的距離對于屍潮來說，根本不算什麽。
“姜芸，接下來幾天基地全面警戒，擴大巡邏線，做好随時戰鬥的準備。”謝禮說完又問，“彈藥還夠嗎？”
“夠。上一批從北方基地兌換的彈藥剛到不久，儲備還算充足，打一場硬仗不成問題。”
聽到彈藥充足，謝禮緊繃的心情稍稍放松了一些。這幾年來，要不是北方基地源源不斷往外輸送武器彈藥，像槐安、朝陽這樣的小基地，很難撐到今天。
那座坐落于昔日政治中心的巨型要塞，可以說是這片秩序崩壞的廢土上殘留的最後文明。
收回思緒，謝禮下令道：“通知外勤隊，一二隊留守基地，其餘人準備出發，支援衛城基地。”
“好的，基地長。”姜芸轉身就跑，身影很快沒入夜色中。
關上院門，謝禮轉身回到屋內，快步上樓。
靳照野已經穿好衣服，臉頰上帶着幾分未散的潮紅，推開卧室門準備往樓下走。
兩人在樓梯口相遇，靳照野頓住腳步，目光落在謝禮臉上：“什麽事情？”
謝禮張嘴，話到嘴邊又遲疑了。
周醫生說過，靳照野的病可能跟三年前的喪屍攻城有關。現在同樣的情景再現，雖然不是發生在她們基地，但困境是一樣的。
“沒什麽，就是一點小事。”謝禮彎起嘴角，語氣輕松道，“我準備出去一趟，你在家待着可以嗎？”
靳照野堵在樓梯口，微低着頭，眼神平靜地看着謝禮，目光清淩淩的，一眼就看穿了她所有拙劣的掩飾。
“告訴我，謝禮，發生了什麽事情？”
謝禮沉默了片刻，知道瞞不住靳照野，便如實說：“衛城基地出了點事情，需要支援，我準備先過去看看情況。”
“我陪你一起去。”
“椰椰。”謝禮牽起靳照野的手帶着她往卧室走，溫聲勸說，“我很想帶你去。但是為了你的身體着想，你還是留在基地比較好。”
靳照野沉聲問：“你覺得我出去會拖累你？這次出去，我難道沒幫上忙嗎？”
“不是，不拖累，你很有用。”謝禮握緊她的手，解釋道，“椰椰，你幫了我很多，如果沒有你在，鍋爐廠那些白毛怪我一個人對付，肯定沒那麽輕松。”
“但這一次不一樣，去了可能對你的病情會有影響，我怕你到了那邊會受傷，會難受，不是怕你拖累我。”
靳照野垂下眼，看着謝禮握着自己的那只手。謝禮的手指修長有力，指腹上的薄繭一如三年前那般，進入之時，摩擦起來的感覺格外磨人。
意識到思緒跑偏了，靳照野耳根微燙，迅速将心神從那不合時宜的念頭裏拽回來，落回眼前的對話上。
“你覺得，什麽樣的場景，你能見，我不能見？你能去，我不能去？”
謝禮想找個委婉的說辭繞過去，可面對着靳照野平靜的雙眸，她的喉頭滾動了一下，最終還是沒有選擇隐瞞：“衛城基地發來求救信號，有大批喪屍攻城，椰椰，周醫生說你的心結可能在這，所以我不想帶你去。”
靳照野聽到喪屍攻城這四個字，整個人都定在了原地。
視線有一瞬的模糊，眼前又浮現出了那副屍山血海的畫面，殘破的屍體，沖天的血氣。
她的身體不受控地晃了晃，腳下踉跄兩步，像是踩在雲朵上，每一步都落不到實處。
謝禮連忙接住她，将人打橫抱起放到床上，扯過被子裹緊。
她蹲在床邊，握住靳照野的手。剛才和她纏綿時還滾燙的手掌現在冰涼一片，握在掌心像是握了一塊捂不化的冰。
“椰椰，是不是不舒服了？哪裏難受，告訴我好不好，我能為你做些什麽？椰椰？”
靳照野躺在床上，雙眼睜着，看到的不是天花板和謝禮，是三年前的大盤山基地。
耳邊回蕩着無數僥幸活下來的幸存者的哀嚎聲。
“椰椰...椰椰...椰椰......”
謝禮的聲音仿佛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一聲又一聲，将她從那混亂的場景中拽了出來。
靳照野眨了一下眼睛，視線重新聚焦，對上謝禮那雙寫滿擔憂的眼睛。
謝禮托着她的臉頰，在她臉上落下一個又一個溫熱的吻：“椰椰，別怕，沒事的，這裏很安全，你在這裏什麽事情都沒有。”
過了好一會兒，靳照野的呼吸慢慢平穩下來。
她長長吐出一口氣，低聲回道：“我沒事......謝禮，我沒事。”
謝禮很自責地抱着她，一直在道歉：“對不起，我不應該說的，明知道你不能受刺激。”
“不是你的問題，是我自己的問題。”靳照野摟着她的脖子，喃喃重複，“你說得對，我要是跟着你去了，肯定會拖累你，我不想變成現在這樣的。”
她說完這句話，眼底有一瞬的空白，整個人都透出一股頹喪氣息，像是不明白，自己怎麽會變成現在這樣。
這種無力感折磨着她，她從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樣希望自己沒有生病。
她想要變回以前那個驕傲自信的自己，只有這樣，才能和謝禮并肩作戰。
謝禮看着她這副模樣，心口像是被人狠狠揪了一下。很想說我不去了，就在基地裏陪你，但這種話她說不出口，衛城基地還在被圍攻。就算不是為了自己基地，只是為了同樣艱難求生的人類同胞，她也必須伸出援手。
“椰椰。”謝禮低低喊了她一聲，湊近在她額頭落下一吻，“你從來沒有拖累過我，以前還一直救我，救了我好多次。你現在只是生病了，身體不舒服，你很勇敢，很堅強，比所有人都做得棒。”
靳照野內心一陣天人交戰，最後還是理智占據了上風，收回攬在她脖子上的手，輕聲催促：“快去吧，謝禮，救人如救火，時間寶貴，耽擱不得。”
“好，我讓大腚上來陪你。”
“不用。”靳照野搖了搖頭，“帶上它吧，它能幫你。”
“那邊不知道什麽情況，我不想帶它出去冒險，讓它在基地看家，就這麽說定了。”謝禮說完站起身，低頭看着她，眼底全是不舍和擔憂，“椰椰，我走了。”
靳照野躺在被窩裏，蒼白的小臉上擠出一抹虛弱的笑：“平安回來，好不好，謝禮。”
“好。”
謝禮走到門口，搭在門把手上，停了一秒，轉身大步走回來，彎腰親了一下她的頭發：“你在家好好休息，等我回來，我們一起去滑雪。”
“好，等你回來。”靳照野應道。
謝禮松開她，直起身，邁步往外走，再沒有回頭。
靳照野撐着無力的身體坐起，靠坐在床頭，閉上眼睛聽着謝禮的腳步聲一點點遠去，聽到謝禮在樓下和大腚的談話聲，聽到院門被拉開又合攏，聽到大腚踩着貓步上到二樓，推開房門跳到她身邊。
很快，這棟房子恢複了安靜，說安靜也不對，窗外的風雪又變急了起來，狂風卷着雪粒子拍在窗戶玻璃上，發出急促又單調的白噪音。
靳照野拉了拉被子，被窩裏殘留着方才纏綿後留下的暧昧氣息，她将謝禮睡過的枕頭抱在懷裏，嗅着她的味道。
“喵？”大腚扭着屁股走到她身邊坐下，仰頭看着她。
壞女人，你要抱咪嗎？
靳照野揉了揉大腚的腦袋，勾起嘴角說：“你以前也是這樣陪着她的嗎？”
“喵！”絕世好咪就是我。
“有你陪着她，真好，我得快點好起來對不對？這樣才能一直陪着她。”
“喵。”咪不知道啊。
“對，我得快點好起來。現在就去找周醫生看病，你自己在家睡覺吧。”
靳照野掀開被子下床，衣服剛剛已經穿好了，倒是不用再換，她簡單收拾了一下，下樓出門。
基地比之前喧鬧一些，巡邏隊的身影随處可見，圍牆上每隔幾十米就有一道手電光柱在緩緩移動。
探照燈全部開啓，偶有光柱掃過之時，漫天飛雪被照得透亮，在夜幕中拖出一道道銀白的軌跡，像是無數顆流星同時墜落，大概，連老天也在可憐這些艱難求生的人類吧。
靳照野裹緊圍巾，踩着積雪，一步一個腳印地走向周翹家。
到達周翹家，她擡手敲門，屋裏很快亮起一盞暖黃色的燈。
周翹披着厚實的軍大衣前來應門，看清來人後，她側身邀請:“靳博士，快進來。”
“抱歉，周醫生，深夜打擾。”靳照野進門時輕聲說道。
周翹端來一杯熱水放在她面前，自己在對面的舊沙發上落座，臉上挂着溫和的笑意：“沒事，我也沒睡着。”
靳照野垂眸看着茶幾上的玻璃杯，熱氣蒸騰而上，模糊了眉眼，她思考片刻後開口：“周醫生，我想快點好起來，該怎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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