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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地之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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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地之聲

“照顧好她,等梁峻來。”

話音落下的瞬間,林念已經轉身,從快艇艙內一個不起眼的暗格裏,取出一個長條形的黑色裝備包。

她将其甩給霍一言,自己則抓起一件深色夾克套在身上,遮住了手術衣上未乾的血跡。

“走。”只有一個字。

霍一言接住裝備包,指尖觸到熟悉的重量與輪廓,眼神沒有絲毫波動,只迅速檢查了一下快艇的自動巡航與定位信标是否已發送給梁峻,便點了點頭。

快艇在夜色掩護下,悄然靠向元朗一處荒僻的天然石灘。

引擎熄火,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單調聲響。

兩人棄船登岸,身影很快融入岸邊濃密的、散發着潮濕腐殖質氣息的山林中。

夜色濃重,頭頂的月光被層疊的枝葉切割得支離破碎。

腳下的山路早已荒廢,被厚厚的落葉和新生的荊棘覆蓋,每一步都發出窸窣的脆響,驚起偶爾的夜鳥。

空氣中彌漫着一股陳舊木料、香火餘燼與深山特有的、略帶腥甜的土腥氣混合的味道,越往裏走,那股屬于歲月與禁忌的厚重感便越是壓人。

林家祖祠,隐藏在元朗腹地近乎未開發的原始山林深處,據說已有一百五十年歷史。

按照林建國透露的線索,她們需要找到傳說中的“後土門”——祠堂主殿後方,一處早已被風水術數與現代僞裝層層掩蓋的地下入口。

翻越一片尤其茂密的荊棘林時,霍一言猛地伸手,将林念拉到自己身後一棵巨大的榕樹氣根後。

幾乎同時,三支烏沉沉的、帶着破空尖嘯的弩箭,呈品字形,精準地釘在她們剛才落腳位置的樹乾和地面上!

箭尾的羽毛還在劇烈震顫,箭尖在慘淡月光下泛着一種不祥的幽藍色光澤——那是高強度神經肌肉麻醉劑的顏色。

不是殺死,是想要活捉。

“守陵人。”霍一言的聲音壓得極低,氣息噴在林念耳畔,“林家看守祖祠外圍的私人武裝,只對族長或類似林建國這樣的‘守秘人’負責。他們不問來由,只驅逐或擒拿一切靠近者。”

陰影裏,幾個身着與叢林顏色幾乎融為一體、臉上塗着迷彩油彩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從不同方向的樹後、石後顯現,呈扇形緩緩逼近。

他們手中持有的,是結構古老卻保養精良的鋼制腳□□,正迅速上弦,裝填新的麻醉箭。

霍一言眼神一凜,左手仍穩穩持着從裝備包裏取出的、加裝了消音器的手槍,右手卻從戰術腰帶上一抹,指間多了兩枚不起眼的金屬圓片。

她沒有開槍,槍聲會暴露位置,引來更多。

她用極輕微的動作,将一枚金屬片向側後方一片灌木叢用力彈出。

“咔嚓!”金屬片撞擊枯枝的聲音清脆地響起。

那幾名守陵人的注意力和弩口,瞬間被那處聲響吸引了過去。

就在他們視線偏移的剎那,霍一言動了。

她的動作快得只剩下一道模糊的暗影。

并非直線沖鋒,而是借助粗壯的樹乾和複雜的地勢,如同在陰影中跳躍的獵豹。

第一個守陵人只覺眼前一花,握弩的手腕傳來一陣劇痛和清晰的骨骼錯位聲,弩弓脫手,随即脖頸側面遭到精準的掌劈,哼都沒哼一聲就軟倒在地。

霍一言看也不看,身體借着擊倒對手的反作用力旋身,肘部如同鐵錘般砸在第二個正欲轉身的守陵人肋下,同時腳下勾絆,令其失去平衡,手肘順勢下壓在其後頸,又是一聲悶響。

第三個守陵人反應稍快,驚駭之下扣動扳機,弩箭射出,卻被霍一言早有預判般側身險險避過,箭矢擦着她的作戰服射入黑暗。

下一刻,霍一言已近身,左手格開他欲拔匕首的手臂,右手如電般扣住其肩關節與肘關節,一拉一扭一錯——“咔噠”令人牙酸的脆響,伴随着守陵人壓抑的痛呼,其雙臂頓時軟垂,被霍一言一腳掃倒在地,迅速用束線帶捆紮手腳、封住嘴巴。

整個過程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三名訓練有素的守陵人,已被完全制服,從襲擊到失去行動能力,不超過十秒。

但林念這邊的壓力驟增。

剩下的守陵人見同伴瞬間被制,又驚又怒,兩人将弩箭對準了因霍一言離開而暫時暴露的林念。

林念沒有槍,也沒有霍一言那樣的格鬥技巧。

但她有的是頂尖外科醫生的冷靜、精準,以及……随身攜帶的“手術工具”。

她早已從随身一個不起眼的扁平金屬藥盒裏,取出兩個乒乓球大小、由特殊柔性材料包裹的圓球——這是她結合外科消毒原理和某些化學特性,讓阿誠特意制作的應急物品,裏面混合了強效催淚、致眩及短暫麻痹呼吸道的複合藥劑,外殼設計成受壓即破。

就在弩箭即将離弦的瞬間,林念手腕一抖,兩個圓球并非直線擲出,而是以巧妙的弧度,一高一低,飛向那兩名守陵人的面門前方和腳下。

“噗!噗!”

輕微的爆裂聲響起,兩團無色無味卻極具刺激性的氣體猛地擴散開來,瞬間籠罩了那兩人的頭部區域。

“咳!咳咳咳——!”劇烈的咳嗽和乾嘔聲立刻響起,守陵人眼前一片模糊,淚水鼻涕不受控制地湧出,呼吸系統如同被火燒灼,別說瞄準射箭,連站立都變得困難,只能捂着眼睛喉嚨踉跄後退,暫時失去威脅。

霍一言解決了最後一名試圖從側面迂回的守陵人,迅速回到林念身邊。

她看了一眼地上狼狽不堪的守陵人,又看了看林念手中那個空了的藥盒,眼神裏掠過一絲極淡的、難以察覺的複雜情緒——三年分離,她不在的歲月裏,林念将自己保護得很好,用的都是這種出人意料卻又無比有效的方式。

“走,不能耽擱。”霍一言低聲道,拉起林念,兩人迅速穿過這片被制服的守陵人區域,朝着記憶中祖祠大致的方向深入。

又穿過一片茂密竹林,眼前豁然開朗。

一片被高大古老樹木環繞的空地中央,矗立着一座黑沉沉、占地極廣的三進院落式建築。

青磚黑瓦,飛檐翹角,門口兩只石獅子在月光下龇着獠牙,門楣上高懸一塊巨大的匾額,上面是“林氏宗祠”四個蒼勁古樸卻漆色斑駁的大字。

整座建築彌漫着一種陰森、肅穆、與時代格格不入的壓迫感,仿佛一頭蟄伏的巨獸。

祠堂正門緊閉,門前石階上,卻燃着一盞孤零零的、仿佛随時會熄滅的煤油燈。

燈光如豆,照亮了石階上端正跪坐着的一個身影。

林建國。

他穿着一身洗得發白的舊式中式褂子,背脊挺得筆直,雙手合攏在胸前,握着一個銅制的、鑲嵌着綠松石的轉經筒。

他閉着眼,嘴唇微微翕動,似乎在默念經文,臉上溝壑縱橫的皺紋在跳躍的火光下如同刀刻。

聽到腳步聲,他緩緩睜開眼睛。

那雙眼睛渾濁卻異常平靜,沒有驚訝,沒有恐懼,只有一種深沉的、近乎悲憫的了然。

“你們來了。”他的聲音沙啞,如同枯木摩擦,“比我預想的,只晚了半小時。看來,那些‘守陵犬’,沒能攔住霍小姐的路。”

霍一言上前一步,将林念護在側後方,手中消音手槍的槍口穩穩指向林建國的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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