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不聽話,保镖有辦法(1/2)
醫生不聽話,保镖有辦法
她的身體,卻是斜斜向前倒下的。
右手下意識地想抓住什麽東西穩住自己,卻只撈到冰冷的空氣。
視野開始旋轉,手術燈刺眼的光暈、同事模糊的臉、消毒水的氣味……一切都開始失真、褪色。
低血糖、長達八小時精神高度集中的手術、以及之前過度消耗的腎上腺素,此刻終于露出了獠牙。
就在她的膝蓋即将磕上冰涼堅硬的地面前,一道黑影以更快的速度切入她與地面之間。
手臂上傳來不容抗拒的力道,天旋地轉的眩暈感中,她感到自己失去重心的身體被整個托起,随後落入一個堅硬而溫暖的懷抱。
鼻尖撞上帶着雨水和淡淡硝煙味的衣料,耳畔是霍一言平穩卻近在咫尺的心跳,以及她胸腔傳來的、沉穩的震動。
“放我下來。”林念的聲音虛弱,卻帶着手術後餘威猶在的倔強,試圖掙紮,但手腳酸軟得使不出力。
霍一言充耳不聞。
她甚至沒有低頭看一眼懷中的人,目光銳利地掃過聞聲圍攏過來的幾個醫護人員,語氣是斬釘截鐵的命令,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讓開。需要一個安靜的休息室,立刻。”
“林醫生她……”有護士想上前詢問。
“疲勞,低血糖。”霍一言用最簡短的詞語堵回了所有的關切和疑問,抱着林念,邁開長腿,朝着手術準備區旁邊一間挂着“醫師休息(勿擾)”牌子的房間走去。
她的步伐快而穩,林念在她懷中幾乎感覺不到颠簸,只有被緊緊禁锢的觸感和那份屬于霍一言的、強悍的存在感,蠻橫地侵入她的每一寸感知。
“霍一言!你沒有權利……”林念試圖提高聲音,但眩暈讓她的指控聽起來綿軟無力。
“閉嘴。”霍一言的聲音壓低,只有兩人能聽見,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或者你想暈在走廊裏,明天登上港島小報醫療版頭條?‘林氏千金術中力竭倒地,神秘女保镖全程貼身守護’?”
林念抿緊了蒼白的唇,不再出聲。
她知道霍一言說得出做得到,而且,那種難堪的場景,光是想象就足以讓她窒息。
霍一言用肩膀頂開休息室的門,抱着林念進去,反腳将門踢上。
然後,她走到房間裏唯一一張窄小的單人床邊,動作算不上輕柔、但足夠穩地将林念放了下來。
床單是醫院統一的淺藍色,帶着消毒水和陽光曬過後的乾燥氣味。
林念剛一沾到床,就想坐起來,但一陣劇烈的眩暈襲來,讓她不得不閉上眼,手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陽xue。
霍一言沒再理會她,轉身走到門口,手指在門側一個不起眼的電子面板上快速輸入一串密碼。
只聽“咔噠”一聲輕響,門鎖的位置亮起微小的紅點。
“你乾什麽?!”林念聽到那聲鎖閉的輕響,猛地睜開眼。
“臨時安全鎖,只有我這邊能開。”霍一言解釋得毫無波瀾,她走到房間角落一個小小的洗手臺前,快速而仔細地清洗了雙手,然後才走回床邊,目光落在林念纏着紗布的左臂上。
那白色紗布在經歷了暴雨、機車疾馳和長時間手術後,邊緣已經有些卷曲,沾染了些許灰塵和汗漬。
“手。”霍一言伸出手,掌心朝上。
林念警惕地向後縮了縮:“我自己可以處理。”
“你的‘可以處理’,指的是用單手操作,讓傷口在緊張和暴雨中裂開,再浸泡八小時汗水和可能被污染的衣物?”霍一言的語氣依舊平淡,但每個字都像精準的手術刀,剖開林念強撐的體面,“伸出來,林醫生。或者,我也可以認為你失去了基本的醫療判斷力,需要更‘強制’的介入。”
最終的妥協,往往源于無力對抗的現實。
林念沉默地、帶着屈辱感地,将左臂伸了過去。
霍一言半跪在床邊的地板上,這個姿态讓她得以平視林念手臂的高度。
她先用随身攜帶的便攜剪刀(刃口在燈光下泛着冷光)小心翼翼地剪開那些固定的膠帶和紗布層。
當最後一層紗布被揭開,露出裏面的景象時,霍一言的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傷口果然是裂開了。
原本整齊的縫合線因為劇烈的動作和可能的牽拉,邊緣有些扭曲,周圍皮膚紅腫發燙,甚至能隐約看到皮下淡黃色的組織液滲出。
之前在車上簡單消毒過的表面,現在呈現出一種不太健康的色澤。
霍一言的臉色沒有明顯變化,但周身的氣壓似乎更低了一些。
她放下剪刀,從自己随身的那個看起來并不大的戰術腰包裏,取出一個深灰色的金屬小盒。
打開,裏面分門別類放着一些小巧的器械和藥瓶,标簽都是簡潔的英文縮寫和數字代碼。
她先用一支看起來就比普通棉簽更粗糙、帶着消毒刺鼻氣味的棉棒,蘸取了小盒裏一種淡黃色的油性藥劑,開始清理傷口周圍。
藥劑接觸皮膚的瞬間,林念倒抽一口冷氣,那刺激性遠強于碘伏,帶着一股強烈的收斂和刺痛感,但紅腫似乎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抑制住了。
“這是什麽?”林念忍着痛問。
“71號戰地消毒促愈合劑。”霍一言頭也不擡,手上的動作精準穩定,重新清除可能存在的微小異物,檢查縫合情況,“軍用,副作用是痛感明顯,愈合初期可能留疤。但能最大程度降低深層感染風險,尤其在……”她頓了頓,“環境不理想的情況下。”
林念看着她專注的側臉,那冷硬的線條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
三年前,霍一言遞過來的總是溫熱的奶茶,或是在她偶爾熬夜做實驗時輕輕披上的外套。
而現在,她遞過來的是軍用消毒劑和強制性的保護。
這種落差像細針,密密麻麻紮在心髒最軟的地方。
“霍一言,”林念忽然開口,聲音因為藥劑的刺痛和情緒的波動而微微發顫,“你做這些,究竟是為了林家付給你的薪水,還是……為了報複?”
霍一言清理傷口的手指極其細微地停頓了半秒,随即恢複如常。
她拿起新的無菌紗布,覆蓋上去,手法熟練地用醫用膠帶固定。
“安保職責的第一要義,是确保目标存活并處于可執行任務狀态。”她的聲音冷硬如鐵,“你目前的身體狀态,不符合‘可執行任務狀态’。我只是在履行合同,完成必要的基礎維護。”
“基礎維護?”林念被這個詞刺痛了,她猛地想抽回手,卻被霍一言以更強的力道按住手腕,固定在膝蓋上。
“別動。”霍一言擡起眼,第一次在包紮時正視林念的眼睛。
那雙總是清冷如寒潭的眼眸裏,此刻翻湧着複雜難辨的暗流,有冰冷的憤怒,有被強行壓抑的痛楚,還有一種近乎殘忍的清醒,“否則我不介意用繃帶把你這只手暫時固定在床頭,确保它不再因為某些人莫名其妙的‘驕傲’和‘逃避’而繼續惡化。”
“我驕傲?我逃避?”林念氣極反笑,蒼白的臉頰因為情緒激動浮起一絲不正常的紅暈,“霍一言,你有沒有想過,三年前是誰先轉身的?是誰拿着那些錢,頭也不回地走掉?是誰消失得乾乾淨淨,連一點消息都不留?現在你回來,用這種姿态,這種身份,對我說‘基礎維護’?”
她的聲音壓低,每一個字都帶着顫抖的鋒利,直刺向兩人之間那層名為“過去”的、一觸即潰的薄冰。
霍一言的眼神暗了暗,瞳孔深處仿佛有風暴在凝聚。
她松開林念的手腕,但并沒有站起身,依舊維持着半跪的姿勢,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溫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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