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 25 章:怕我吃了你?(1/2)
第25章第25章:怕我吃了你?
扣子說解就解,姓沈的那個倔脾氣竟沒有異議。
那戴眼鏡的女人不僅解了她的衣扣,還摸摸她的腦袋,微微偏過臉柔情蜜意地看着她。
她居然毫不反抗,任由對方擺布。
裴薄妍沒發現自己一雙眼忘記眨動。
人家把你搞得渾身傷,你還在這人面前這麽乖?
在我面前就沉默寡言又難搞?
在車行的時候,梁卓怡說沈霧穿得太寒酸,幾十塊錢的衣服洗到褪色還在穿。別人看見還以為她苛待自己手底下的人,帶沈霧到商場來買身衣服,就當是給黑仔城腦袋開瓢的獎勵。
想借梁卓怡這條路來查和興社,還有人送衣服穿,有這好事,沈霧自然跟着來了。
沒想到這人這麽自來熟,一言不發就動手。
沈霧只能忍忍。
“仲靓過我谂中(比我想的還美),好神氣。”
梁卓怡幫她調整了一下衣服的細節,很滿意地把領子翻好。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警察呢。”
梁卓怡後半句話說得非常突然,沈霧聽到“警察”這兩個字,險些沒能控制住表情。
沈霧提起一絲譏諷的笑,說:
“警察?賺那點薪水,哪夠我搏命?”
語氣看上去輕松,但對于突然切中要害的試探,沒人能控制住本能的心跳加速。
梁卓怡和她的距離太近,讓她害怕會被這人精察覺到異常的心跳頻率。
梁卓怡擡了擡嘴角,像在笑,也像在嘲諷。
沈霧借着看穿搭的動作,轉身面對鏡子,避開和她面對面。
梁卓怡手機響了,她走到外面接電話。
微微松口氣,這個人和陳家穎說得一樣,很難纏,好好的氣氛突然試探一句,差點被她打得防不勝防。
沈霧對着鏡子看似在調整衣服,思考着,梁卓怡是真的習慣性懷疑所有剛到她身邊的人,還是自己又露出了什麽破綻?
忽然發現鏡子有一道目光黏在自己身上。
裴薄妍?
沈霧回眸,看裴薄妍站在對面那家珠寶店璀璨的珠寶展臺前,眼神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不知道多久了。
有點生氣有點怨念,還有點……說不清的情緒。
像要用眼神直接在她身上灼出兩個洞。
沈霧一看她,她就轉開目光,走了。
梁卓怡打完電話回來,抽了張卡,遞給坐在沙發上玩游戲的容姐。
“衣架子,果然穿什麽都好看,全買了。”
容姐接過她的卡,對沈霧說:“懵豬,還不謝謝怡姐。”
沈霧看不到裴薄妍了,淡淡收回目光,“多謝怡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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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一天一根棒棒糖就夠,今天裴薄妍吃了三根。
吃到舌頭和喉嚨都有點不舒服。
裴薄妍坐在駕駛位上,沒立刻開車。
她手腕上常年圈着一根調節情緒的手環,質地是有韌性的皮筋。
指尖勾起,放開。
皮筋回彈,打在手背上,發出輕微的聲響,在白皙的皮膚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
再拉起,放開,再一次彈上皮膚。
細微的痛感一次次鞭笞在手臂上,用這份疼痛調節情緒,釋放說不出來由的負面心情。
情緒手環她一直戴着,壓力大,心情不太好的時候就會這樣對待自己。
有段時間沒這麽做了。
Hestia剛剛成立的時候,被港島無數雙眼睛盯着,無數人暗暗等待她創業失敗出醜時,她都能淡然埋頭做自己的事,不需要情緒手環來調節。
看到姓沈的心甘情願被別的女人摸腦袋,心髒的某角有點崩裂的跡象。
酸脹的感覺很陌生,不知道那是什麽,述情障礙一直将她和某些情緒隔離。
無法真切地摸到那些情緒,那些情緒卻能傷害她。
不過有一點能肯定,情緒潮水正在裹挾着她,偏離正常的心情軌道。
彈得手背發紅,勉強把試圖冒頭的不良情緒壓回去。
回到淺水灣裴家,心情還不是很好。
別墅三樓一整層都是屬于她的空間,乘着電梯到樓上,看到玄關上放着一封象牙白的家書。
裴薄妍知道它是來自家族辦公室。
“……201x年x月x,為先妣婁夫人之冥壽忌辰。謹定于上午十時,于裴氏家族墓園舉行家祭儀式。昔日慈晖不敢有忘,請阖族親眷、子孫後代,務須撥冗莅臨,準時與祭……”
好快啊,又是一年。
裴薄妍目光沉沉,把家書阖上,仔細地放到書櫃一整排一模一樣的家書最末尾。
忌辰一早。
裴薄妍捧着母親生前最喜歡的文心蘭,帶着親手做的點心上了車,來到家族墓園。
剛下車,裴薄妍就察覺到暗處有人在偷拍,她對這種感覺一向很敏感,也知道港媒一些記者對她非常執着。
眼神微微示意,保镖們立刻圍上來,把她擋住的同時,再次檢查附近的可疑人物。
伏在草叢裏的一個男人看保镖朝他的方向走過來,立刻抱住相機,像老鼠一樣溜走。
裴薄妍可真是謹慎,差一點就拍到臉了!
那記者頭發上都是雜草,憤懑地啐一口,只能無功而返。
家族墓園內。
今日裴家四房都派代表來了。
裴振生是長房長子,今天又是他妻子的冥誕,他穿着一身黑西服,神情沉重地在招待親朋好友。
裴詠珊和裴薄妍一起去獻花、上香。
裴薄妍把文心蘭和食盒一起放下,食盒開啓,裏面是她親手做的杏仁餅。
“今年終于做的好看了點,媽咪嘗嘗看。”
她媽媽生前最喜歡吃杏仁餅,那時裴薄妍只是個養尊處優的千金,不會做點心,都是在外面老字號買。
母親過世後,之前經常吃的老字號也倒閉了,裴薄妍把那家的點心師傅雇到家裏,跟着他學。幾年下來,從前不擅廚藝的她也把這道杏仁餅做得像模像樣了。
只是,她學會做了,媽媽卻再也不可能吃到了。
裴薄妍的心被負面情緒拽着往黑暗的深處下沉。
發僵的手背被一只溫柔的手扶住,打斷了心情的陷落。
轉眸,看姑姑裴詠珊遞給她手絹。
裴詠珊:“媽咪知道年年現在這麽厲害,肯定會開心的。”
裴薄妍接過手絹,深吸一口氣,剛才都沒發現自己眼角有淚,輕輕拭去。
淚眼朦胧之中,她居然在人群裏看到了那個女人。
因為思念母親而柔軟的眼神立刻聚焦,随後湧出明顯的怒意。
那個女人怎麽可以在這裏?誰允許的?
那女人已經四十多歲,和母親去世那年相比竟沒有太大的變化。
要說唯一的不同,就是稍微圓潤了些。
有些人惡事做盡,還能過得這麽好。
對方看到裴薄妍,溫溫柔柔地向她打招呼。
“年年。”
笑容在墓園,永遠都顯得刺眼。
裴薄妍:“年年也是你配叫的?”
周圍人有聽到裴薄妍的冷言,都不敢開口,生怕惹惱她。
而且這個女人,今天的确不适合出現在此。
這可是裴家的墓園,婁夫人的冥誕。
那女人在開口前就已經料到會受到冷待,也不惱,保持着娴雅體面的微笑。
裴振生在不遠處和友人說着話,注意力一直投往這邊,生怕女兒會和那人起沖突。
裴薄妍冷笑。
怎麽會呢,這是媽媽的生日,她不會在今天大鬧墓園,擾了媽媽在天之靈的清靜。
送完花和點心,上了香,裴薄妍懶得去解慰宴,準備離開。
裴振生大步走過來,拉着她的手低聲解釋。
“年年,我不知道她今天會來,真的。”
裴薄妍把手抽回來,“走開。”
裴振生還想再說什麽,裴詠珊側身擋在裴薄妍身前,皺眉示意大哥別再說話,惹年年不高興。
裴振生閉了嘴,修剪得極其精致的兩撇胡子微微顫抖着,愁容滿面,只能眼睜睜地看着女兒遠去。
今天還要談生意,很重要,裴薄妍不想被攪亂了理智。
她成年之後的人生一直都是這樣,面對再惡心的遭遇都不能情緒化。
要體面,要姿态,要計算得失,要顧全大局。
不要讓私人情緒影響了該做的事。
去談生意的路上,Aie開着車,裴薄妍坐在後座,眼前一直晃着媽媽的模樣。
不要想了。
媽媽和她一起在後院栽樹,說她好能乾。
不要再想了。
拉起皮筋,彈手臂。
大雨天,媽媽牽着她的手為她撐傘,說偶爾得一次第二名也沒什麽的,就算得最後一名也是媽媽最愛的BB。
不能再去想了。
啪。
啪啪。
不斷地彈手臂。
血從傷口裏不受控制地往外流,少女驚慌地想要把血堵住,堵回媽媽的身體,卻無能為力。
媽媽虛弱地用說,年年,閉上眼,不要看,不要看。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越來越頻繁,越來越快。
手臂被彈得發紅,裴薄妍就像感覺不到任何疼痛,仿佛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塑。
直愣愣的眼神尾端漸漸泛起病态的淺紅。
某根神經在不受控制地抽動。
秩序感,她要找回秩序感。
“大小姐,到了。”
駕駛位上Aie的聲音傳來,讓裴薄妍耳邊一陣尖銳的耳鳴。
“大小姐?”
“我自己去就行,你幫我彙總上個月全球珠寶拍賣的記錄。”
裴薄妍的聲線很平常,沒讓別人聽出任何異樣。
Aie:“是。”
只是說的話不太對勁,因為彙總這項工作是Aie的日常,不用提醒也會做好。
大小姐很明顯有點心不在焉。
今天談合作的是一位海歸年輕富豪,不喜歡古板的辦公室,談生意喜歡在餐廳。
餐廳一早就被清場,八名保镖在最裏面保護裴薄妍的安全,再外面一圈雇傭了安保公司的員工,圍得密不透風。
這間安保公司是和興社名下的産業之一,安保員工自然是社團成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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