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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鳌拜为什么要造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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阶梯教室里落针可闻。

赵书尧看着几步之外脸色由铁青转为紫红的阎崇年,没有继续等对方回答那个关于“精神阉割”的沉重问题,因为他看出来,对方根本答不上来。

赵书尧收回左手,握着麦克风往后退了半步,肩膀微微垮下几分,整个人从刚才那种剑拔弩张的肃杀状态,瞬间切换成了一副极度求知若渴的乖学生模样。

“阎教授,刚才那个文化层面的话题太沉重了,而且太学术了。”赵书尧嘴角向上扯出一个弧度,露出一个极其无害的笑容。

“我看大家听得都有些压抑,不如这样,我在研究满清历史的时候,换一个稍微轻松一点、也更具体化的问题来探讨。”

阎崇年的眼角剧烈抽动了一下,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年轻人,脑子里全速运转,试图预判赵书尧又要抛出什么史料陷阱。

他没有开口,他决定以不变应万变,只要对方拿出确切的史料,他总能找到文献里模糊的字眼进行狡辩。

“我翻遍了清史稿,唯独对康熙初年的一段历史,感到非常的迷惑不解。”赵书尧举起麦克风,语调轻松得像是在茶馆里唠家常,“就是大家在各类影视剧里看得最多的桥段——智擒鳌拜。”

阶梯教室里,几百名学生因为这个极其大众化的话题,注意力瞬间重新聚焦。

“大家都知道,鳌拜是满洲第一勇士,战功赫赫。”赵书尧竖起一根手指,在半空中轻轻晃了晃,语气充满了浓厚的探究意味,“他跟着皇太极打天下,对顺治皇帝更是忠心耿耿,为了保顺治的皇位,他当年敢跟多尔衮拔刀相向。”

赵书尧向前走了两步,目光扫过前排的几个历史系学生:“顺治临终前,把他定为四个顾命大臣之一,大家注意鳌拜的身份定位,在当时满洲的八旗制度下,他对于爱新觉罗家族而言,本质上属于高级别的‘家奴’。”

“可是。”赵书尧话锋一转,脸上满是不可思议,“这位宁死也要护着顺治的铁杆死忠,怎么一到了康熙朝,突然就性情大变,成了一个飞扬跋扈、非要造反不可的权臣呢?”

“更离奇的是这个过程。”赵书尧摊开双手,毫不掩饰语气中的荒诞感,“鳌拜手握重兵,门生故吏遍布朝野,他真要造反,结果康熙一个十几岁的半大孩子,找了几个摔跤的布库少年,在书房里就把这位身经百战的满洲第一勇士给活捉了?”

后排传来几声没憋住的闷笑,平时大家看电视剧只觉得爽,现在被赵书尧这么一拆解,这剧情简直毫无逻辑可言。

阎崇年听到这里,紧绷的神经反而松懈了半分,他伸手握住面前的麦克风,准备开口,鳌拜跋扈犯上、康熙英明神武,这是学界定论,他有无数的官修史料可以用来压制这种低级的常识疑问。

不等阎崇年把麦克风送到嘴边,赵书尧直接拔高了音量,将他的动作堵了回去。

“我还非常想不通一点,索尼、遏必隆这些经历过大风大浪的狐狸,当时全都在旁边干看着,他们为什么不出面帮助康熙,或者帮助鳌拜?他们为什么集体选择了诡异的旁观?”

赵书尧连发三问,根本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他突然停顿了下来,脸上的困惑在一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恶趣味笑容。

看着阎崇年,用一种“我终于发现了惊天大秘密”的语气说道:“这些疑问困扰了我很多年,无论我怎么翻正史,都觉得这里面的权力运转逻辑完全解释不通。”

“直到几天前,我在网上一个历史论坛里,看到了一篇极具想象力的野史分析,我顿时感觉茅塞顿开。”

赵书尧将麦克风换到左手,右手摸了摸下巴:“网上那个帖子里说,其实真正的康熙,在小时候得天花的那一场大病里,就已经死了。”

这几个字一出来,全场仿佛被抽干了空气。

连那个站在过道上的学生会干事都瞪大了眼睛,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赵书尧。

赵书尧完全无视周围人的震惊,继续津津有味地向下分享他的“学习心得”:“发帖的人分析得有板有眼,他说当时的天下大势不稳,孝庄太后为了保住皇权,为了不引起动荡,就找了一个年龄相仿的替代品来了一出‘狸猫换太子’。”

“而这个替代品不是别人,正是孝庄太后和当时的汉臣洪承畴的私生子。”

静。

阶梯教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这种把正史揉碎了扔进下水道,然后再倒上一盆极具伦理冲击力的狗血野史的操作,完全超出了所有在场受过正统学术训练之人的认知底线。

“阎教授,您想啊。”赵书尧双眼放光地看着讲台,仿佛一个找到真理的狂信徒,“如果按照这个网上的思路去套,那之前所有的反常现象,不就全部实现完美的逻辑自洽了吗?”

赵书尧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地开始论证:“因为康熙不是顺治的亲儿子,他是个假货,所以作为顺治死忠的鳌拜发现了这个秘密,他当然不服气,他当然要跋扈,他这不是造反,他这是要拨乱反正啊!”

“这也完美解释了为什么索尼他们不掺和,这几只老狐狸肯定也察觉到了猫腻,但在孝庄的强权面前,他们不敢说,只能装死看着鳌拜和孝庄斗。”

赵书尧站在原地,双手一摊,对着阎崇年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且欠扁的坏笑:“阎教授,我觉得这个阴谋论简直有着无限的可能。”

“我毕竟是个学生,眼界有限,不知道这种推论到底对不对,您是研究满清的泰斗,您赶紧给我解释解释,这逻辑是不是非常严密?”

阎崇年的双手死死抓着实木讲台的边缘,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失去了血色,他的胸腔剧烈起伏,呼吸变得粗重且急促。

他活了八十多岁,参加过无数高级别的学术会议,他见过引经据典的,见过强词夺理的,但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顶尖985高校的历史系研究生,能在一个几百人的公开讲堂上,一本正经地拿这种地摊文学级别的低劣阴谋论,直接甩到他的脸上!

这是什么,这根本不是探讨学术,这是最纯粹、最恶毒、最直白的人身攻击,而且是对他一直以来视若神明的那个朝代进行了全方位的侮辱!

“你……你……”阎崇年抬起右手,颤抖着指向赵书尧,嘴唇哆嗦了半天,却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学识,在此刻根本毫无用武之地。

跟这种野史辩论,只要他顺着这个话题往下说,无论他说什么,那孝庄和洪承畴的低俗传闻就会永远和他的名字绑定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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