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难他忠(1/2)
第76章难他忠
许多年以后,方枝儿都將无数次地回想起,她倒在门外吐白沫子的那个遥远的下午。
灌了皂角水,她趴在凳子上,面对著痰盂,涕泪皆流。
偶尔抬头,看到神色凝重的朱慈烺,方枝儿心中的想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后悔,特別后悔。
早知道有人给你下毒,我就少偷吃这一次了。
把我害成这样,不是一千两银子就能解决的事情了!
她剧烈地咳嗽著,不断反呕,都快把昨晚吃的鱼肉一起吐出来了。
比起身体的创伤,其实更多的是心灵创伤。
你嘴巴开光了啊
说偷书就偷书,说下毒就下毒!
朱慈烺身份未定,在弘光朝那边对他身份定义的真假尚未可知,怎么会有人来下毒呢
到底是谁!
咬著牙,方枝儿晕头转向地大口呼吸著。
你这个明粉,今日之难,来日必当百倍偿还!
“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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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方枝儿的惨状,梅金英忧虑地看著朱慈烺:“没事吧,殿下”
“没事,我一口没吃。”朱慈烺咬著牙,“若不是方厂督替我试毒,今日差点就栽了!“
“咱家通知东平伯那边了,估计他很快就能赶来,必定能找出凶手。”梅金英压著嗓子道。
“不用了,凶手是谁我已经知道了。”朱慈烺背著手走到窗前,看著窃窃私语的阎尔梅与傅山,眼皮跳动,“本地的文官集团真是太没有礼貌了!”
他本以为身处淮安,在刘泽清这低级腰胆的保护下,可能高枕无忧。
但事实是,他刚来第一天,本地的文官集团就给了他一个下马威。
要问这个下马威的幕后主使者是谁,朱慈烺暂时无法確定,但他知道他们已经跳出来了。
这傅山就是一个。
为什么
你一个大夫,刚刚好就在他买了有毒的杏仁酥后跑过来了
这有两种可能。
要么本地文官集团的確想杀他,但是被武文官傅山发现,所以特意过来护驾。
要么就是本地文官集团不想杀他,但是想要给他一个警告,所以才派傅山过来,以防万一。
朱慈烺忽然想起刚刚傅山说的“不管太子认为是谁派我来的,我都不是那一派。”是否是在暗示自己武文官的身份呢
还是说,他是有意而为之,故意欺骗自己
居然还在博弈!
有点意思。
朱慈烺嘴角露出一抹狞笑,想和我博弈,你们有真史吗
此事与壬寅宫变何其相似
宫女勒脖颈,打了死结没勒下,那你拿个新绳子就是了。
世宗的脖子是短得只能勒一条绳子还是咋的练的身形似龟形啊
这分明就和今天一样,你有价值,我们要利用你,所以要先压服你。
让你不安,让你恐惧,让你怀疑,最后乖乖和他们合作,受他们操控。
可嘉靖是怎么做的
先潜伏下来,假装怂了,然后突然一把火,將文官集团安插在后宫的方皇后烧死。
他也要这样做!
再看看方枝儿,朱慈烺不由得感慨,同样都是姓方的女子,做人的差距咋这么大呢
望著呕吐不止的方枝儿,要说朱慈烺心中一丝感动都没有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这方秘书果真是我大明之死忠,像这样的忠臣,才有资格进入他的真史馆对真史进行编修工作。
至於阎尔梅这两面派,朱慈烺暂时摸不清其底细,还是儘量別让他负责真史工作吧。
朱慈烺正准备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方枝儿,以鼓舞其精神,就见傅山与阎尔梅联袂而来。
走到朱慈烺面前,傅山神色严肃,全无之前道骨仙风嘻嘻哈哈的模样:“殿下,杏仁酥有问题。”
朱慈烺指著正在抽抽的方枝儿:“都这样了,肯定有问题啊。”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用路边野狗试过了,剂量不足杀人。”
是的,在发现方枝儿时,根据其症状轻重,傅山便感觉到不对。
其实方枝儿完全不用皂角水洗胃,只是皂角水送都送来了,还是餵她喝点吧,以防万一。
他刚刚用野狗测试,才发现这杏仁酥里的生杏仁粉的剂量,根本不足以致死。
就算把这六块杏仁酥全吃了,也不致死,顶多遭点罪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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