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王二麻子什么鬼（1/2）

落针可闻的大厅内，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成了实质。

周围那些原本还拿着放大镜、戴着白手套，对着梅瓶赞不绝口的古董商和鉴定专家们，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在陈州身上。

有惊诧，有错愕，但更多的，是一种被人当面拂了面子的不悦与愠怒。

古玩行当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观棋不语真君子。别人花重金买来的物件，哪怕你一眼看出是假的，只要没让你掏钱，通常也是打个哈哈，说句“看不懂”便敷衍过去了。

像陈州这样，当着这么多江南市有头有脸的大人物，直接指着主人的鼻子说这是一件“盗版货”，无异于当众抽人耳光。

更何况，刚才在场的几位老资格专家，可是信誓旦旦地给这件梅瓶定了性，盖了“宣德官窑”的戳。陈州这一句话，等同于把在场所有专家的招牌都给踩在了脚底下。

“这位小兄弟，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坐在梅瓶旁边的一位穿着灰布长衫、留着山羊胡的老专家率先沉不住气了。他放下手里的强光手电，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说教意味：

“年轻人，古玩这行当，靠的是眼力，凭的是学识，可不是靠着一两分运气就能信口开河的。”

“这青花的发色、胎底的火石红，哪一处不是宣德本朝的特征？你说它是成化民窑的仿品，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张老板的脸色也彻底阴沉了下来。

他今天可是打算拿着这件重器来江南市的圈子里立威的，原本被众人捧得飘飘然，结果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不过，作为在商海沉浮多年的老狐狸，张老板并没有像街头混混那样破口大骂。

他冷笑了一声，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陈小兄弟，夏老说你眼光毒辣，我张某人心里原本是十分敬重的。”

张老板语气不善，字字藏锋，“但你说我花重金收来的宣德青花是盗版货，那总得拿出点真凭实据来吧？若是信口雌黄，那今天这事，恐怕不是一句年少轻狂就能揭过去的。”

夏晚月坐在陈州身侧，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担忧。

她虽然相信陈州不是无的放矢之人，但古董鉴定这门学问深不见底，哪怕是她爷爷夏青山，也有打眼交学费的时候。陈州这般锋芒毕露，一旦拿不出证据，以后在江南市的上层圈子，怕是再也抬不起头了。

夏青山眉头微蹙，手里盘着核桃的动作慢了下来，目光深邃地注视着陈州，似乎在等他的后文。

面对千夫所指的压迫感。

陈州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

他甚至极其悠闲地坐回了太师椅上，端起面前那杯顶级的雨前龙井，轻轻拨弄了一下茶盖，撇去浮沫。

这从容不迫的姿态，看得一众老专家直咬牙。

“诸位别急，我既然敢说是盗版，自然有我的道理。”

陈州抿了一口清茶，回味着唇齿间的茶香，这才慢条斯理地开了口。

此时，他的脑海中，那件大明高仿梅瓶还在用一种纯正的方言疯狂吐槽着自己的身世。

陈州只需要将这位“当事人”的口供，翻译成现代的专业术语，便是一场降维打击。

“几位老先生刚才说，这梅瓶的发色浓艳，有明显的铁锈斑沉入胎骨，是典型的苏麻离青料特征，对吧？”

陈州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环视四周。

刚才那位发火的绸衫老者冷哼一声：“不错！这正是宣德官窑最具代表性的防伪标识！”

陈州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老先生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陈州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笃笃声。

“大明宣德年间，郑和下西洋带回来的苏麻离青料极其珍贵，确实烧出了那种带有自然晕散和铁锈斑的绝美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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