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夏晚月？（1/2）

端砚继续痛心疾首地指导着清洗工作。

顺着端砚的提示，陈州避开了中央平坦的砚堂位置，用牙刷的侧边清理四周边缘的缝隙。那层仿佛和石头融为一体的建筑泥垢，在水分的浸润下慢慢软化，剥落。

就在陈州低头专心清理的时候，水槽不远处的通道上，走来了一老一少两道身影。

走在左侧的女孩，穿着一件裁剪得体的月白色连衣裙，长发随意地用一根檀木簪子挽在脑后，未施粉黛的脸上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清冷感。正是和陈州同在一个考场的冰山校花，夏晚月。

走在夏晚月身边的，是一位年逾古稀的老者。老者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对襟唐装，手里拄着一根色泽温润的黄花梨木拐杖。他步伐稳健，双目有神，视线扫过街道两旁那些琳琅满目的古董摊位时，透着一股见多识广的平静。

这位老者，便是江南市赫赫有名的商界泰斗，夏氏集团的实际控制人，同时也是本地古玩收藏界举足轻重的大佬——夏青山。夏家在江南市的产业横跨地产、金融和零售，这南窑古玩街一半以上的商铺产权，都在夏家名下。

“爷爷，这边的摊位大多是些流水线生产的现代工艺品，没什么看头。您要是想找明清的瓷器，去前面的聚宝斋坐坐不好吗？”夏晚月轻声开口，语气中带着对长辈的敬重。

夏青山笑着摇了摇头，拐杖在青石板上点出沉闷的声响：“晚月啊，聚宝斋里的东西固然好，但都是掌柜们筛选过、标好天价摆在明面上的。逛古玩街，乐趣就在于这泥沙俱下的地摊。这就好比沙里淘金，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遇到什么。”

两人正说着话，夏晚月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前方的公共水槽，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水槽前，一个穿着白T恤的年轻背影正弯着腰，手里拿着一把廉价牙刷，对着一块黑乎乎的石头反复刷洗。

夏晚月的记忆力很好，几乎在瞬间就认出了那个背影。

陈州。

那个在数学考场上开考四十分钟就提前交卷，在理综和英语考场上同样早早离场，甚至在校门口对着媒体大放厥词，声称“数学有手就行”的同班同学。

此时距离高考结束才过去不到二十四个小时，网络上关于陈州的群嘲视频还在发酵。全网都在把他当成一个承受不住压力而破防的“乐子人”，认为他是在用一种极其“抽象”的方式来掩饰自己名落孙山的结局。

夏晚月看着陈州那专注洗石头的动作，眉头微微蹙起。

在她的逻辑认知里，一个刚刚经历了人生重大挫折的同龄人，不在家里反思规划未来，反而跑到古玩街这种龙蛇混杂的地方，花钱买一块破石头在这里清洗，这是一种典型的逃避现实、自我催眠的心理防御机制。试图通过所谓的“捡漏”来获取虚假的成就感，以此填补高考失利带来的心理落差。

“情绪稳定得有些不合常理，这算是一种沉浸式的疗愈法吗？”夏晚月在心里给出了一句客观且略带理性的评价，眼神中的失望之色却加深了几分。

原本她以为陈州只是盲目自大，现在看来，他已经开始逃避现实了。

夏青山顺着孙女的目光看去，察觉到了她的异样，随口问道：“晚月，遇到同学了？”

夏晚月轻轻点头，语气平淡：“同班同学。昨天高考，他三门科目都是开考没多久就提前交卷出去了。网上现在到处都是他的采访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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