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文徵明（1/2）

只有……

陈州微微侧过头，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脑海中传来的极其微弱的动静。

在那犹如退潮后沙滩般空旷而寂静的感知域里，从古玩街极深处的某个偏僻角落，飘来了一丝断断续续的叹息。

这声音与之前那些尖锐、暴躁、甚至带着市侩气息的现代仿造品截然不同。

它极为低沉，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沧桑与落寞，就像是一位风烛残年的老儒生，在无人的破庙里独自吟哦。

“悲哉……想当年，衡山先生于停云馆中，以此身研墨挥毫，泼墨成山水，落笔惊风雨，那是何等雅致的风光……”

“四百余年岁月流转，几经战火，几度易主，如今却被这厚重的腌臜泥垢封存了面目，沦落在这种烟火喧嚣的污秽之地……”

“明珠暗投，宝物蒙尘。可怜我堂堂大明文徵明书案上的御赐端砚，竟被人当成压棚布的破砖头……谁来拭去我满身尘土，还我文人清骨？”

这道充满哀怨与书卷气的声音，虽然微弱得仿佛随时会被风吹散，但在陈州那已经被彻底清空的脑海中，却如同黄钟大吕一般，振聋发聩。

陈州的脚步猛地顿住，瞳孔在这一瞬间不受控制地微微收缩。

文徵明！

停云馆！

大明御赐端砚！

哪怕陈州只是一个刚刚高中毕业、对古玩收藏仅仅停留在短视频科普层面的门外汉，这几个词汇所代表的惊人分量，也足以让他的心脏产生一阵剧烈的悸动。

文徵明是谁？

那可是大明朝鼎鼎大名的“吴门四家”之一，与唐寅、祝允明、徐祯卿齐名的江南四大才子！他在诗、文、书、画上的造诣堪称一代宗师，其传世的作品，随便拿出一幅到如今的拍卖会上，起拍价都是以千万级别来计算的。

而端砚，更是位列中国四大名砚之首，自古便有“端石一斤，价值千金”的说法。一方极品的古端砚，本身就是不可多得的艺术珍品。

如果这方端砚，还曾是文徵明本人的书房御用之物，日夜陪伴这位大才子吟诗作画，沾染了明代大儒的百年文气……

那它的价值，绝对已经突破了普通古玩的范畴，达到了真正的“国家级传世奇珍”的级别！

陈州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翻涌的热血。他非常清楚，在古玩街这种人蛇混杂的地方，任何人一旦露怯或者表现出过分的狂热，立刻就会被那些比狐狸还精明的摊主当成肥羊宰割。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自己的表情恢复到那种随意闲逛的路人状态，双手插在口袋里，顺着脑海中那道叹息声的指引，看似漫不经心地朝着街道的更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两侧的店铺门面就越显得陈旧，游客和买家的身影也变得稀疏起来。

大约走了两百多米，陈州的视线终于锁定在了一个极其不起眼的地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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