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断肠人在天涯(1/2)
主持人也很懂节目节奏。
他没有催促,而是等掌声落尽。
然后才转身看向擂主席。
“接下来,有请本轮擂主,陈言。”
灯光顺着舞台中央铺开。
陈言迈步走出,依旧没有做多余动作。
背景屏幕没有切出华丽画面。
只有一条古道。
道旁是枯藤缠绕的老树,远处有几户人家。
屋檐下隐约透着一点灯火。
天色昏黄,风从画面深处吹来。
陈言走到舞台中央停下,微微闭上眼。
像一个走了很远很远的人,在黄昏时分停住脚步。
他停住不是因为到家了。
而是因为天快黑了。
而家,还在天涯之外。
这一瞬间,羁旅怀乡四个字仿佛有了形状。
陈言睁开眼,声音低低落下。
“枯藤老树昏鸦。”
枯藤、老树、昏鸦三个意象一出。
那种衰败、萧瑟、日暮途穷的气息瞬间扑面而来。
评委席上,季老原本放在桌上的手指微微一顿。
紧接着,陈言继续道:
“小桥流水人家。”
前一句还是枯藤老树昏鸦。
苍凉枯败,暮色沉沉。
可这一句忽然转成小桥、流水、人家。
画面一下子就变得温软起来。
有水声,有屋舍,有人烟。
甚至能让人想起热饭、灯火、院门和家里等人的影子。
这些都在眼前,却不属于旅人。
这是别人的家,不是他的家。
陈言的声音仍旧平稳。
“古道西风瘦马。”
第三句出现,整首小令的画面就立住了。
他骑着那匹瘦马,走在荒凉的古道上,被西风一点一点吹透衣衫。
身边没有同行者,前方没有归处,回头也看不见故乡。
短短三句,九个意象。
枯藤,老树,昏鸦。
小桥,流水,人家。
古道,西风,瘦马。
一笔一笔看似平铺,实则层层逼近。
从荒凉到温暖,再从温暖落回更深的孤独。
百人团里几位选手直接愣了神。
陈言微微抬头。
舞台背景里的夕阳慢慢沉下去。
天边只剩一线残红。
他的声音在这时轻轻压低。
“夕阳西下。”
四个字,像最后一抹光落进尘土里。
所有意象都被这句收住。
枯藤老树也好,小桥流水也好,古道西风也好,都被夕阳笼在一起。
黄昏一到,人的孤独会被放大。
太阳落下去之后,天地安静,风声变冷。
所有故作坚强的东西都会松开。
然后,最后一句来了。
“断肠人在天涯。”
声音落下,整个演播厅瞬间安静下来。
原来前面那些看似散落的景物,全都不是景物。
枯藤老树,是衰败。
昏鸦归巢,是反衬游子无归。
小桥流水人家,是近在眼前的温暖。
古道西风瘦马,是漂泊,是疲惫,是走不完的路。
夕阳西下,是白昼终结,也是希望一点点暗下去。
最后只剩一个人。
一个断肠人。
在天涯。
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
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这不是律诗,也不是绝句。
沉默持续了整整两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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