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波士顿的一天(1/2)
1927年7月7日,波士顿,北区。
天还没亮透,汉诺瓦大街上已经响起了马蹄声和汽车引擎的轰鸣。
波士顿一共有好几个区,从上到下依次为灯塔山、后湾区、南波士顿、北区、查尔斯顿、东波士顿等等。
其中灯塔山和后湾区主要是昂撒居住区,尤其是灯塔山,更是蓝血中的蓝血。
可以这么说,整个波士顿就掌握在这几十户人手里,洛厄尔家族只是其中一家。
正因为如此,《新青年》最多只能在南波士顿之后的区域卖,因为根本进不去人家的区。
在这里,一切都是私人的,就连广场和公园都是私人的。
此刻,库班大叔一早起来,开始清理自己的小报摊。
他今年五十岁,矮矮胖胖,但因为常年操劳,脸上的皱纹已经比较深了。
他先把昨天没卖完的旧报纸收起来,叠得整整齐齐,准备拿回家给孩子们当包装纸。
然后又从柜檯,像是在码一副多米诺骨牌。
他的报摊不大,在汉诺瓦大街和一条小巷的交叉口,撑著一顶褪了色的墨绿色遮阳棚。
棚子底下是一个木製的柜檯,上面摆著各种报纸和杂誌,柜檯前面掛著一个铁皮盒子,用来收硬幣。
柜檯旁边有一把摺叠椅,那是他坐的地方,没客人的时候他就坐在那里休息。
作为波兰移民,库班来美国二十多年了,虽然英语说得磕磕巴巴,但丝毫不影响他在这条街上混得开。
靠著这个小报摊,他养活了一家六口人。
年迈瞎眼的母亲,常年生病的妻子,还有三个嗷嗷待哺的孩子。
大儿子今年十一岁了,已经开始在码头给人擦鞋,挣几个铜板补贴家用。
二女儿八岁,在家帮著照顾生病的母亲,偶尔做个针线活,一天也能赚几十个美分。
最小的才三岁,整天光著屁股在巷子里跑来跑去,像条滑溜溜的泥鰍。
算上库班的报摊,全家每周收入大概有20-30美元,生活紧张又拮据。
这个年代跟后世的分销制不同。
这会儿的报摊主需要自己进货,自己承担风险。卖得掉还好,每天能挣个块儿八毛的。
卖不掉就砸手里了,赔本不说,还要占地方。
所以这么多年来,库班一直小心翼翼,只进主流报纸,像是《波士顿邮报》《大都会日报》《纽约时报》《基督教科学箴言报》之类的,这些都是有稳定读者的老牌子,不愁卖。
至於那些不知名的小报,他只敢进几份便宜的,而且必须是那种带猎奇“小文章”的。
就是那种標题写著“神秘女子夜访公馆”或者“华尔街巨鱷的不为人知的秘密”之类的东西,供等车的客人消遣用。
这种小报虽然名声不好听,但销量倒是不差,尤其受那些站在街边抽菸的工人欢迎。
但是今天,有一份新报纸出现在他的货架上。
这不是別的,正是《新青年》。
库班自己肯定是不愿意卖这种报纸的。
他老早就拿起来翻过,排版比较粗糙,有的地方字都印歪了。
印刷质量也堪忧,有几页墨跡太重,糊成了一团。
纸张用的是最便宜的那种新闻纸,发黄髮灰,摸著像是砂纸。
总之,这份报纸符合小报的一贯特色——廉价,粗糙,不知道能撑几期。
但儘管如此,库班也没法拒绝。
因为这是“上面”的意思。
库班不知道“上面”具体是谁,只知道某个下午,一个穿著深色西装、戴著宽檐帽的中年男人来到他的报摊前,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以后每周进一百份《新青年》,钱照付,卖不掉的有人来收。”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