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五鬼魔胎(三)(1/2)
陈无咎放下茶盏,起身还了一礼:“禅师请坐。”
慧明在陈无咎对面坐下,目光不偏不倚,既不太热切也不太冷淡,恰到好处地保持着初次见面的礼貌距离。
“道长气质超然,必然不是汲汲之辈,不知出自何门何派,姓甚名谁?
慧明在心中不停地打量陈无咎。
北极行走这个身份他只在师父口中听说过一次,作为北极驱邪院在人间的代言人,权力极重,可调动阴司兵马,纠察三界邪祟。
师父还说他数百年前曾在长安见过上一任北极行走,那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道,修为已至炼虚合道。
而眼前这个年轻道士才多大?二十出头?
腰间那块北极令牌的真伪他不用怀疑,仿造的令牌逃不过他的眼睛,令牌上那股来自酆都的幽冷气息是任何仿品都仿不出来的,况且若是有人敢仿造北极令牌,那是闲自己八辈子过得太痛快。
他发现自己看不透这个年轻道士的深浅。
“在下陈无咎,师承玄尘子,乃一介散修,无门无派,这位是沈忘言,乃茅山正宗。”
陈无咎也在打量着慧明,他还记得当初慧光禅师跟他提过一次,说他有位师弟慧明乃大慈恩寺着力培养的佛门佛子,佛法精湛,修为深不可测。
今日一见,果真气度不凡,眉宇间自有一股清净之气,与在场这些趋炎附势之辈截然不同。
这一幕落在花厅众人眼里,掀起了一场无声的地震。
那些围着前排空座,还没来得及散开的人全愣了,他们争着抢着想跟慧明说句话,慧明却主动走到角落跟那个穿着寒酸的穷道士坐在一起?
那个穷道士有什么值得慧明禅师搭理的?
刚才出言嘲讽陈无咎的那个胖商人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半天合不拢,他现在是真的相信陈无咎来头极大,自己从今天开始怕是没有舒服日子过了。
那些在心里给陈无咎贴了无数标签的人,脸上鄙夷的余烬还没烧完,又被困惑浇了一盆冷水。
嫉妒像滚水一样在每个人的胸口翻腾,酸味从喉咙口往上涌。
凭什么是他?
论身份,在场随便挑一个官绅富商都比他强。
论修为,前排坐着的哪个观主方丈不是修行数十年,难道他们会比他差?
论穿着,他甚至比不上窦府门口那个守门的家丁体面。
凭什么慧明禅师偏偏选中了他?
没有人看见,窦府上空那五条青气凝聚的蛇形虚影中,有一条蛇首猛然涨大了一圈。
它的蛇口张得更开,像一个无形的漏斗,将满堂宾客心中翻涌的嫉妒情绪一丝一丝地抽离出来,吸入腹中。
那条蛇的鳞片在吸食嫉妒之后泛起了一层极淡的暗红色,与其他四条蛇的青灰形成了细微的差异。
陈无咎丹田圣胎一动,其灵觉捕捉到了众人的情绪像是化为了实质,然后被什么东西从每个人身上抽走,汇聚成极细的一缕,升向上方。
他的目光与慧明同时抬起。
两道目光在宴席的烛光中交汇,谁也没有说话,但都在对方的眼底看到了同一件事。
那种感觉极微妙,他们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收回,没有声张,没有追问,只是交换了一个极短的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敌意,没有戒备,只有一种罕见的、惺惺相惜的默契。
慧明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盏中浮沉的茶叶上,忽然自顾自地开口了。
“前朝开皇年间,蜀地曾出一巫教教主,名号血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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