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九龙归巢(终)(2/2)
有人说这是某位隐世大能在渡劫飞升,飞升之劫规模远超寻常天劫,才有如此异象。
还有人惊慌失措地断言这绝非吉兆,哀牢山的龙脉正在枯竭,表明大祸将临。
争论声从客栈大堂传到城门洞口,谁也说服不了谁,唯一的一个共识就是雷池无法进入,也就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何事,也正是因为如此,才使得争论无法停休。
毕竟那雷池不仅威力巨大,而且越往里走就越危险,连一位炼神返虚境的老修士在尝试深入之后都摇了摇头,将烧焦的袖口卷起来,只说了四个字,“非人力可为。”
银生城东,一间不起眼的客栈客房内,药香浓得都化不开。
整间屋子充满了药材的味道,有当归的甘苦,有黄芪的豆腥,有田七的酸涩,还有一股更浓烈的、像烧焦的骨头混合着松脂的气味。
那是三阳生骨丹在熬制过程中挥发出的药气。
客房角落里支着一口砂锅,锅底的炭火已经烧了三天三夜,锅中的药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颜色已从最初的翠绿变成了暗褐。
床边地上刻着一个聚灵阵,阵纹是用朱砂混合某种粉末画的,每一道线条都精确到毫厘之间。
阵中躺着一人,浑身裹满绷带,绷带从头顶一直缠到脚踝,只露出两只紧闭的眼睛和一张毫无血色的嘴唇,看不清原来的样貌,绷带下的身形瘦削得只剩一副骨架的轮廓。
聚灵阵缓缓运转,将天地灵气从四面八方的空气中抽离出来,汇聚到阵心那具裹满绷带的身体上。
玉阳子站在床边,月白道袍的袖口卷到手肘,双手全是药渍和丹灰。
他的鹤发还是那般银白,面容却比之前苍老了十岁不止。
眼眶深陷,眼下两团乌青,嘴唇干裂起皮,显然已经好几天没有合眼,且心力耗费巨大。
地上那只砂锅中的药材已经煮好,他将掌心摊开,隔空一摄,砂锅中的药汤被一股无形的力从锅中提起,在空中凝聚成一个拳头大的液球。
他五指虚握,液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水分被蒸发,药汤浓缩成一小粒暗红色的丹丸雏形,这是最基础的凝炼手法,真正的炼制才刚刚开始。
他从袖中取出三株化脂草,叶片呈暗紫色,边缘生着细密的锯齿。
掌心燃起一缕丹火,化脂草在火中并未燃烧,而是缓缓融化,化为一团紫色的浆液。
他将浆液混入丹丸雏形中,又从药囊里取出七味辅药,逐一投入掌心丹火,按药性相生的顺序交替熔炼。
炼制持续了整整五日。
第五日傍晚,一枚暗红色的丹丸在他掌心缓缓成型,丹丸表面密布着无数极细的纹理,像凝固的血丝。
这便是三阴凝血丹——专治失血过多与肉身崩损,生肌续骨,补血养脉。
他将丹丸用灵力化开,暗红色的药雾从掌心飘起,缓缓融入清虚散人的绷带之中。
绷带下的身体微微颤动了一下,伤口开始重新愈合,被震碎的内脏碎片在药雾浸润下缓慢再生,胸口那个凹陷下去的位置渐渐恢复了正常的轮廓。
聚灵阵继续运转,将药力连同天地灵气一同灌入清虚的经脉。
做完这一切,玉阳子才直起腰来,将神识探入清虚散人体内,面色没有丝毫好转。
丹田中那颗金丹上密密麻麻布满裂纹,随时可能碎裂,金丹一碎,道基崩塌,修为尽废。
但此时连道基尽毁也算不上什么了,因为清虚的神魂像一盏即将燃尽的油灯,火苗只剩豆粒大小,随时可能被一阵风吹灭。
他只得用秘法将清虚的神魂封在体内,强行吊住一口气,但这口气能吊多久,他也不知道。
“三阳生骨丹修复骨骼,三阴凝血丹愈合血肉。”
玉阳子的手指按在清虚散人的腕脉上,喃喃自语,“骨骼已续,血肉已生,肉身之伤已无大碍。可金丹碎裂,神魂将熄……如何是好?”
他的手指从清虚腕上移开,指尖在微微发抖,“莫非清虚真的天命已绝?”
这时,门外走廊上响起一串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一直响到门口。
然后砰的一声,房门被一脚踹开,门板撞在墙上弹回来,又被一只手按住。
是一个风尘仆仆的老道士,发髻歪在一边,道袍上全是泥点和汗渍,脸上胡子拉碴,一双眼睛红得像刚喝过酒,正是玄尘子!
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目光落在床上那具裹满绷带的身体上,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清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