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67章 采药人 天刚蒙蒙亮 林默涵就醒了(1/2)
天刚蒙蒙亮,林默涵就醒了。
岩缝里的潮气像虫子一样往骨头缝里钻。陈明月的额头烫得吓人,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偶尔发出几声模糊不清的呓语。
“水……”
林默涵立刻拿起钢盔,里面还剩半盔昨晚存的溪水。他扶起陈明月,心地喂她喝下。
这点水只是杯水车薪。退烧的关键是消炎,而消炎药,他们只剩下一个空瓶子了。
林默涵看了一眼公文包里的发报机,又看了一眼昏迷中的陈明月。组织的经费有限,这台机器是无数同志用命换来的联络工具,绝不能丢。但陈明月,同样不能丢。
他做出了决定。
“陈明月,醒醒。”他轻轻拍打她的脸颊,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听着,我去找药,你就在这儿待着,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也不要发出声音,明白吗?”
陈明月在昏沉中费力地睁开眼,眼神涣散地点了点头。
林默涵将手枪塞到她手里,握紧她的手指:“会用吗?”
“会。”陈明月的声音细若游丝,却死死攥住了枪柄。
林默涵不再多言,收拾了一下,只带了匕首和一点干粮,悄悄钻出了岩缝。
晨雾笼罩着山林,能见度极低。这种天气不利于发现,也同样不利于隐藏。
他根据记忆中昨天的路线,朝着山下有溪流的方向摸索。中医世家出身的他,对草药有一定的了解。在这种荒山野岭,想找到西药是不可能的,只能靠本土草药来压制感染。
他记得有一种叫“七叶一枝花”的草药,有清热解毒、消肿止痛的功效,对痈疮肿痛和蛇虫咬伤有效,或许也能抑制枪伤的感染。
他在溪边的阴湿岩石缝里仔细搜寻。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一处瀑布下方的水雾弥漫处,他发现了几株叶片轮生、顶端开着黄绿色花朵的植物。
就是它。
他心翼翼地用匕首连根挖出,用溪水洗净泥土。他又找到了几株蒲公英,连根拔起。这两种草药捣碎外敷,应该能起到一定的消炎作用。
就在他专心采药时,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一阵细微的、不属于自然的声响——枯枝被踩断的声音。
“咔嚓。”
声音来自左前方大约五十米处的灌木丛。
林默涵瞬间屏住呼吸,像一尊石雕般一动不动。他缓缓伏低身体,将采好的草药塞进怀里,右手摸向腰间的匕首。
透过薄雾和枝叶的缝隙,他看到一个身影正从山道上走来。
那是一个穿着对襟布褂、裤脚卷到膝盖的当地农民,看上去五十多岁年纪,皮肤黝黑粗糙,背着一个竹篓,手里还拿着一把锄头。他一边走,一边左右张望,似乎也在寻找着什么。
采药人。
林默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在这种时候遇到任何人,都可能是致命的。如果这个采药人是特务机关眼线,或者仅仅是被吓坏了去报官,他和陈明月就完了。
采药人越走越近,距离林默涵藏身的地方只有十几米了。他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停下脚步,警惕地看向林默涵这个方向。
林默涵握紧了匕首,肌肉绷紧。如果对方有任何掏枪或呼喊的迹象,他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用手中的匕首解决战斗。代价是,他们的行踪可能会暴露。
但预想中的呼喊没有传来。
那采药人盯着林默涵的方向看了半晌,忽然开口,用带着浓重闽南口音的普通话问道:“喂,那个后生,你是在找东西吗?”
林默涵没有回答,依旧保持着戒备的姿态。
采药人见他不话,也不恼,自顾自地走近了几步,指着林默涵刚才采药的方向:“你是在挖‘重楼’(七叶一枝花的别名)吧?那东西金贵,但这会儿不是季节,药效不够好。”
他顿了顿,上下打量着林默涵,目光在他沾满泥污、撕破的衬衫和裤子上的血迹上,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
“后生仔,遇到麻烦了?”采药人的声音缓和下来,带着一种山里人特有的质朴,“是不是在山里迷路了?还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林默涵依旧沉默。这个采药人看起来不像特务,但他的话里有话,不能不防。
采药人叹了口气,放下背上的竹篓,从里面拿出几个番薯,又摸出一个竹筒,拔开塞子,里面是自家酿的米酒。
“我不管你是谁,也不想知道。”采药人把番薯和竹筒放在一块大石头上,“这年头,谁都不容易。吃吧,吃饱了,有力气赶路。”
完,他不再理会林默涵,转身走到不远处,也蹲下身子,开始挖起草药来。
林默涵紧绷的神经并没有放松。这是陷阱吗?食物里有没有药?
但陈明月在等药救命。
他盯着采药人的背影看了几分钟,确认对方确实只是在专心挖药,才缓缓站起身,快速走到大石头边。他没有立刻去拿食物,而是先用匕首挑开番薯,检查了一遍,又闻了闻竹筒口的酒味。
没有异味。
他抓起一个番薯,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冰冷的番薯下肚,带来一丝暖意。他又喝了一口米酒,辛辣的酒液灼烧着喉咙,却让他昏沉的大脑清醒了不少。
他抓起剩下的番薯和竹筒,又深深看了一眼那个采药人的背影。
“多谢。”他低声了一句,转身向来路飞奔而去。
采药人依旧蹲在那里挖药,仿佛什么都没听见,只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林默涵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岩缝。陈明月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但脸色更加潮红。
他立刻将七叶一枝花和蒲公英用匕首切成碎末,混合着唾液,捣烂成泥状。他扶起陈明月,心地解开她腿上的绷带。伤口周围的红肿已经蔓延,皮肉有些发亮。
他将药泥敷在伤口上,重新用干净的布条包扎好。
做完这一切,他才拿出那个竹筒,撬开陈明月的牙关,喂她喝了几口米酒。
酒精的刺激和药物的清凉似乎起了作用,陈明月的呼吸稍微平稳了一些,眉头也不再紧锁。
林默涵靠在岩上,看着外面渐渐亮起的天色,心里却没有丝毫轻松。那个采药人,是善意,还是另一种形式的监视?
他必须立刻转移。这个地方不能再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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