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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章秋雨欲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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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暑热稍退,长江两岸却无半分秋高气爽的惬意。连番血战后的短暂喘息,反而让紧绷的弓弦发出更令人心悸的咯吱声,仿佛在积蓄着下一轮更狂暴的张力。

九江,血色僵持

湖口防线如同一个被反复捶打的铁砧,虽然未曾破裂,却已处处凹痕,浸满暗红。多铎发起的夏季攻势,在持续月余、付出近两万伤亡的代价后,终于在八月初逐渐平息。不是他不想打,而是实在打不动了。信宁军如同长在石缝里的铁草,任凭炮火摧折、血肉冲刷,依旧死死钉在每一段残破的工事后面。清军士卒的锐气,在一次又一次撞得头破血流后,难免生出难以言的疲惫与恐惧。

多铎不得不承认,短时间内,他无法正面撼动这道用意志、火器和巧妙工事构筑的防线。他下令收缩兵力,巩固已占据的几处外围据点,同时八百里加急向北京请求更多援兵和物资,尤其是威力更大的重炮和更多的火药。他知道,兄长多尔衮的耐心有限,下一次进攻,必须要有决定性的突破,否则……

九江大营内,伤兵的呻吟日夜不绝,营中弥漫着颓丧与焦虑的气息。多铎本人也因忧愤交加,病倒了几日。

苏松,疥癣之痛

相比之下,刘良佐在金山卫的处境更为尴尬。他登陆的五千前锋,在苏松巡抚调集的军民合力打击下,不仅未能如计划般深入富庶的苏州腹地,反而被牢牢困在沿海滩涂与盐田水网之间。黄得功派来的三千援军加入战局后,明军开始发动有组织的反击。

刘良佐部缺少重炮,攻坚能力不足,面对依托水网、村镇步步为营的明军,推进缓慢,伤亡日增。海上补给线又不断遭到南京水师和郑森北上分遣队的袭扰,运抵的物资十不存五。到了八月,他实际控制的区域,只剩下以最初登陆点为中心、方圆不足十里的狭窄地带,且日夜处于明军袭扰之下。

“靖海侯”的梦想,似乎正随着夏日的热浪一同蒸发。他数次派人向多尔衮求援,请求派水师主力南下护航、或从陆路派兵策应,但回应寥寥。显然,在清廷的战略天平上,九江才是主菜,他这里只是一道可有可无的配菜,甚至可能是吸引明军注意力的弃子。

湖南,暗潮潜移

李岩在湖南的棋局,则下得更加耐心而隐秘。八月中秋前,他终于在长沙岳麓山下的某处庄园,秘密会见了永顺宣慰使彭泓澍派来的心腹使者。对方带来彭泓澍的亲笔信,信中不再只是客套,而是提出了具体的条件:要求监国朝廷正式承认其宣慰使世职,并允许其自行委任下属土官;开放盐铁交易,且价格需比原明廷时优惠三成;此外,还隐晦地提出,希望朝廷能“约束”邻近的保靖土司,勿要侵扰其地界。

李岩与幕僚商议后,认为可以答应大部分条件。他回复彭泓澍:朝廷可颁赐新印,正式确认其世职;盐铁贸易价格可优惠两成;至于保靖土司,朝廷愿作调解,但需双方皆遵朝廷号令。作为回报,彭泓澍需保证其辖地安宁,不得与北虏交通,并需提供一定数量的“狼兵”,听候朝廷(实为李岩)调遣,用于剿匪安民。

这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彭泓澍得到了他想要的合法性和经济利益,李岩则初步将湘西最大的土司势力纳入了自己的影响范围,并获得了一支可靠的机动武力。与此同时,派往长沙、衡州等地的使者,也陆续传回了一些积极的消息:部分对时局失望但又心怀故国的士绅,开始暗中向李岩靠拢,提供钱粮,甚至允许子弟加入李岩组织的“团练”。

唯有岳阳的王允成,依旧像一颗滑不溜手的石头。他照单全收李岩送来的钱粮物资,对李岩派来“协助”的官员笑脸相迎,但核心的兵权、财权丝毫不放,甚至暗中纵容部下劫掠乡里,将恶名推到“客军”头上。李岩隐忍不发,只是暗中加快了对其部下将领的拉拢和对其罪证的收集。

海上,风高浪急

八月的南海,飓风季节虽过,但海上的波澜却更加诡谲。郑森在接应陆学谦后,将其秘密安置在厦门,自己则亲率主力舰队,在闽浙外海进行了一次大规模巡航,既是练兵,也是示威。

巡航途中,舰队与荷兰东印度公司的三艘武装商船在澎湖以北海域遭遇。此次荷兰船只没有退让,反而摆出战斗队形,并升起信号旗,要求明军舰队“表明身份和意图”。郑森下令升起监国朝廷水师旗帜,并打出旗语:“此乃大明海疆,无关船只速离!”

对峙持续了半个时辰,荷兰船只最终在明军数量优势下转向离开,但态度明显更加桀骜。随后不久,郑森接到厦门急报:有来自广州的商船透露,荷兰台湾总督范·德·桑登,与广州绍武朝廷的某位实权人物(疑似军阀李成栋)来往密切,甚至有传闻双方已达成秘密协议,荷兰人提供火器和战舰,助绍武朝廷“剿灭海上叛匪”(指郑森),换取贸易特权。

与此同时,福建清军也加强了沿岸封锁,试图切断厦门与内陆的联系。郑森面临来自海上和陆地的双重压力。他将陆学谦带来的部分新式火药和炮弹装备给几艘主力战舰,同时下令各岛加强戒备,并派人潜往广州,试图摸清荷兰人与绍武朝廷勾结的详情。

川东,星火微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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