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唯一的脊背(1/2)
大楼塌下来的时候,动静其实没那么大,倒像是某种巨兽在黑暗里沉重地喘了最后一口气。
霍砚修把沈岁晚整个人塞在怀里,后背死死顶着电梯井最后一截断裂的槽钢。扑面而来的混凝土粉尘混着焦糊味,瞬间把两人的视线彻底盖死。霍砚修没吭声,只是手臂又往里收了收,骨头节勒得生疼。他肩膀上那块加压贴早就失效了,温热的血顺着黑风衣的料子浸透了沈岁晚大半个肩膀,黏糊糊的,在冷风里凉得极快。
等许跃带着人拿液压钳把底层的铁网强行撕开时,外面的天亮得惨白。
暴风雨歇了,可海面上的浪头还是高得吓人。
“霍总!沈小姐!快上船!”许跃嗓子全哑了,抹了一把脸上的咸水,半边衣服都被冷汗湿透。
公海医疗船开得极快。螺旋桨切碎浪花的声音在舱壁外沉闷地响,无菌舱里点着几盏冷白色的顶灯,晃得人眼皮发酸。
沈岁晚睁开眼的时候,先闻到的是一股不合时宜的消毒水味,中间还夹杂着点淡淡的乌木香。那是霍砚修风衣上的味道,混了血,闻着让人发呕。
“别乱动。”
低沉的嗓音在耳边砸下来。
霍砚修就坐在床沿上,黑衬衫没扣,胸口缠着一圈又一圈的白绷带。他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正死死按在沈岁晚的胃部,掌心滚烫,带着一股子不容拒绝的蛮劲。
沈岁晚疼得浑身抽搐。
不是大腿上的伤,也不是高烧烧得快要融化的脑子,是那只右手。
皮肉就冷冰冰地躺在铝合金支架里,连一丁点活人的反应都没有,可大脑的中枢神经就像是被人通了电,火烧一样的幻痛顺着指尖一路往上炸。就像……啧,就像有几十把锈掉的锉刀,正顺着她的骨缝来回地拉。
“胃还疼不疼?”霍砚修掌心发力,顺时针揉了一下。
沈岁晚死死咬着下唇,把到嘴边的呻吟生生咽了回去。她额头上的冷汗顺着眼角往下淌,打湿了枕头的一角。
“死不了。”她开口,嗓子干得像是在沙石地上拖过的破风箱,“手机呢?”
霍砚修的脸色沉得像要滴水。他转过头,从旁边的不锈钢托盘里抓起那个已经烧得变形、外壳裂了十几道缝的加密手机。
主板的位置已经彻底炭化了,发出一股刺鼻的塑料烧焦味。
可沈岁晚的眼睛却死死盯着那块碎掉的屏幕。那行瘦金体的字迹——“岁晚,欢迎回来”,哪怕屏幕黑了,也像是用烙铁烫在了她心口上。
“你觉得,是他吗?”沈岁晚侧过头,看着霍砚修衣领上的一根开线的黑线头,眼神有些发直。
高烧让她开始产生幻觉,她总觉得那根线头在动,像是一条黑色的虫子。
霍砚修没有立刻回答。他伸手把那根线头扯掉,顺手扔在地上,眼神冷得像是一把刚开刃的刀。
“是不是他,拆了就知道。”他转过头,盯着站在旁边的凌医生,“拿物理切片机,把这台手机的底层电信号内存强行剥出来。不管用什么办法,我要知道这个信号的发射源在哪。”
凌医生脸色白得像张纸,手指在操作台上抖了一下:“霍总,这手机主板都成炭了,强行切片可能会彻底烧毁残存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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